第一卷《白雪初逢》第十五章第一次義診(3/5)

「他呼很急,上得厉害,却没有多少汗。」

柳玄之微微頷首。

「方才诊脉时,他的脉息急促,正是盛之象。前这些症候不能分开来看,须得彼此参照,才能辨明病。」

柳初棠看了看昏睡的孩,又低望向手中已经变温的细布。

她尚不懂得如何从脉象中辨别病势,也无法将祖父方才提到的症候一一记全。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医书上那些分门别类、看似清楚明白的文字,落在真正的病人上,并不会依照书中的次序逐一现。

前的孩无法告诉她哪里难受,也不能回答祖父的问话。他只是双闭地躺在旧褥上,每一次呼都显得格外吃力。

若她只会背诵药名,真正遇见病人时,依旧不知该如何帮他。

柳玄之将好的药包给妇人。

「祠堂后备有炉,你先去将药煎上。用两碗煎成一碗,煎好后先端来让我看过。」

妇人接过药包,却迟迟没有离开。

她低看着手中的药,嘴颤了颤,终于艰难地开:

「柳大夫,这些药……要多少银?」

「今日是义诊,不收诊金。」

「可是这些药材……」

「药钱也不必给。先去煎药,莫再耽误孩的病。」

妇人怔怔地望着他,泪再次涌眶。

她抱着药包,屈膝便要跪。柳玄之及时扶住她的手臂,没有让她跪去。

「快去煎药吧,孩还在等着。此刻救人要,不必拘泥这些礼数。」

妇人泪连声应,匆匆抹了抹脸,便转往祠堂后方走去。

柳初棠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又回看了看躺在凳上的孩,轻声问:

「祖父,若是今日没有遇见我们,他该怎么办?」

柳玄之一面整理桌上的药材,一面答:

「附近还有其他大夫。」

「可是她没有银呀。」

柳玄之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便只能看她能否遇见愿意先替孩诊治的大夫了。」

柳初棠蹲在凳旁,垂睛,没有再问。

她重新将细布浸温,拧乾后,轻轻覆在孩的额上。待盆中的渐渐凉了,她便重新换来一盆温,依照祖父的指,反復替孩拭颈侧与手心。

约莫半个时辰后,孩上的稍稍退了些,呼也不似先前那般急促。

药煎好后,柳玄之先察看药的泽,又低闻过气味,确认火候合宜,才让妇人将孩轻轻唤醒,扶着他坐起一些。

孩神志仍有些昏沉,好在已能勉吞嚥。柳玄之便让妇人用小匙一餵药,每餵一,都要等他完全嚥,才能再餵第二。

柳初棠跪坐在凳另一侧,伸手扶着孩的肩背,帮妇人稳住他的。

她年纪尚小,手臂也没有多少力气,扶得久了便渐渐发痠,却始终不敢随意松手。孩一旦咳嗽,她便依照祖父先前的叮嘱,连忙将他的微微侧过去,免得被药呛着。

一碗药餵了许久,孩才勉喝大半。

约莫半个时辰后,孩上渐渐了汗。柳玄之便让妇人替他换被汗浸的贴小衣,再盖上一层薄被,不再像先前那样裹得密不透风。

「今夜仍有可能再次发。这几帖药你带回去,依照方上写明的时辰煎服。若是迟迟不退,或又一次昏沉不醒,无论多晚都要立即带他求医,万不可再拖延。」

妇人将他的话牢牢记,连连。

「我记住了,再也不敢耽搁。」

柳玄之看着她,这才问:

「孩最初发时,为何没有带他去看大夫?」

妇人低,神顿时黯淡了来。

「孩他爹去年上山砍柴时摔伤了,至今不了重活。家中原本存的银钱,全都拿去替他治伤了,前些日又断了粮。我起初以为孩只是受了寒,多裹些衣裳、睡上一觉便会好……」

她垂,抬手拭去角的泪。

「昨日见他烧得实在厉害,我便抱着他去了镇上的医馆。可那里要先付诊金,我实在拿不银,只能将他抱回家。直到今早听邻里说柳大夫今日会来义诊,我才赶带他赶了过来。」

柳初棠安静地听着,只觉得心沉甸甸的,说不的难受。

她想起来时曾在车上问过祖父,生了病的人为何不早请大夫。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有些人并非不知应当求医,也不是不心疼自己的孩。他们只是翻遍了家中每个角落,也找不足以支付诊金、换取一帖药的银钱。

就在这时,躺在凳上的孩忽然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