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白雪初逢》第十五章第一次義診(4/5)

,示意她得没错。

柳初棠这才舀起第二匙,小心地餵到孩嘴边。

喝过几温后,孩的神渐渐清明了些。他望着前的柳初棠,没有说话,只将瘦小的手轻轻搭在碗沿上。

柳初棠怕他不小心碰翻碗,连忙用另一隻手将碗扶稳。

「还想喝吗?」

孩轻轻了。

这一次,她只舀了小半匙,送到他的边,耐心等他慢慢嚥。

待孩再次沉沉睡去,妇人才稍稍放心来。她一直守在凳旁,直到柳玄之再次替孩诊过脉,确认脉息已比来时平稳许多,这才准备带他回家。

她小心地将孩背到后,用薄被裹好,又仔细掖被角。走几步后,她忽然停脚步,回过来。

「柳大夫,我家中实在拿不什么像样的东西答谢您……」

柳玄之:

「既是义诊,便无须言谢。」

妇人却没有就此离开。她从随的旧布袋里取一小束晒乾的野。

枝早已褪去鲜妍的顏,细小的也被晒得乾枯,外面却用一褪的红棉线仔细束着,显然一直被人好好珍藏。

「这是秋日里,孩从山坡上採来送我的。」

妇人低看了一伏在自己肩的孩,随后将那束乾递到柳初棠面前。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小姑娘若是不嫌弃,便收吧。」

柳初棠没有立即伸手,而是先抬看向祖父。

柳玄之也正看着她。

「她想谢的人是你。要不要收,由你自己决定。」

柳初棠这才重新看向那束乾。

朵细小,也并非什么名贵品,其中几朵已经碎了,枝叶间还沾着些许未曾拂去的泥土。可妇人捧着束的动作格外珍重,彷彿递的已是家中所能拿的最好之。

柳初棠伸双手,小心地接过那束乾。

「谢谢您,我会好好收着的。」

妇人眶微红,朝她弯腰去。

柳初棠顿时有些无措,连忙将那束乾抱。

「您不必谢我。替他诊脉、开方的都是祖父,我只是帮他了,又餵了几而已。」

妇人直起,泪看着她。

「可是他醒来后,是姑娘守在旁,一一餵他喝的。这份恩,我不能不谢。」

柳初棠怔怔地望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妇人没有再多说,只向柳玄之郑重行了一礼,便背着孩走祠堂。

门外寒风迎面而来。她将背上的孩往上托了托,又仔细掖好薄被,这才沿着覆雪的小路缓缓离去。

柳初棠站在门边,直到那对母的影消失在覆雪的小路尽,才低看向怀中的乾。

她曾见过许多比这更漂亮的。

每逢日,柳府的园里便会开满海棠与芍药,娘亲也曾命人将新折的枝送到她房中。那些泽鲜妍,柔的上还沾着晨,随意一枝,都比前这束乾好看得多。

可她知,这束不一样。

它并非随手从园中折,而是那个孩曾在山坡上亲手採来送给母亲的。那位妇人家中虽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却仍将自己珍藏的送给了她。

柳玄之已回到桌案后,继续替一位病人诊脉。

柳初棠小心地将乾放药箱最上层,又在底垫了一块细布,以免被瓷瓶压碎。仔细收好后,她重新回到祖父旁,继续替他拿取所需的药材。

到了午时,祠堂外等候求诊的人才渐渐少了些。

柳初棠坐在小凳上,吃了半块乾粮,又捧着碗喝了几。她的手臂仍因方才扶着病童而隐隐发痠,指尖也在温中浸得有些发白。

可每当想起那个孩睁开睛,虚弱地唤那一声「娘」,她便觉得自己今日所的一切,与往日在府中辨认药材全然不同。

药材不再只是摆在瓷碟里,供她辨认的、与叶。

祖父教她记住的每一气味、每一纹理,最后都会用在一个真正的病人上。

认对了,或许便能让一个昏沉不醒的孩重新睁开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