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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着这条命,敦睦所能践之,能为苍生、百姓所之事,不知凡几,则即便百年后于史书未留片墨,籍籍无名,心犹未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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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没了御史台的刺儿鲁中丞和赵大夫,朝臣们瞧着议政阁那几位,似乎也并没有规劝皇帝再行斟酌中人选的打算,没了人牵,议政阁的老大人们又都不吭声,底的自然学乖了,要在心中掂一掂自己几斤几两、什么分量,够不够格去鸟。

那刘老六哼了声,却明显被他这一句话给哄得消了气,顺坡驴的也不提要报官的事了。

刘老六被他呛得面,面红耳赤:“胡说八什么,随便编排皇后娘娘,我若把你告到衙门去,你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当初她替已故的公主选驸,何等上心、何等挑剔,朝臣们可都记得。

说话的人语及此,四周看了一圈,才把凑到茶摊底躲着光嗑瓜的人群中间小声:“他说他亲瞧过那位……那位的画像,啧,可实在是不敢恭维啊,生的面方耳阔,眉好似两条烧火一般,刘老六还说是什么天仙,我看即便是天蓬元帅凡,也比……”

远不必为此介怀在意。

龚昀听他这么说,才知原来如今位,把持议政阁首睽之位的敦睦兄……当年竟也和那前几日在朝会上丑态毕的鲁岳有过,不由得有些意外,:“……为何?”

“敦睦是叫咱们……”

七月初一。

只是这次倒不是为了低调,而是因着他心中清楚,更大的风浪还在后前这才哪儿到哪儿?

罢了,罢了,皇上愿意立后,本也已是意外之喜,他没有一意孤行的打算和贺将军搞一辈的男风,叫江山无继,大家便已经阿弥陀佛了。

和仰闭目片刻,才重新睁开看着他们缓缓:“当年鲁岳问我,我文章中的‘君治世,有所为,有所不为’何解,何为不为?我答鲁岳,义不正,不为;力所不及,不为。”

至于皇帝究竟乐意选谁皇后,又愿意抬举谁,他们也懒得再多过问了。

那自称亲戚在司天监当差的黑脸汉闻言,竟也不害怕,只嘿嘿笑着递给刘老六一把瓜:“欸,怎么还认真了呢,玩笑,都是玩笑,六哥这样宽宏大量的人,可不要和我一般计较啊。”

总之再不济,皇后人选也得过了太后娘娘的,自己亲儿讨媳妇,太后娘娘总不至于不上心吧?

旁边有人嗤笑:“那天我也在你旁边,刘老六,别了,隔了那么老远,皇上就算真在城楼上,你能看见什么呀。”又有人:“刘老六就是在,我家表叔在司天监衙门里当差,给贵人们帮手,他说他亲看见……”

于是,选后之事激起的一不大不小的波澜,便这么雷声大雨小的消失了。

虽说是早了些,但今上的婚事实在拖了太久,好日难等,如今定的早些,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反正太后娘娘、太妃娘娘必会帮衬着,务司也不是持不过来。

他云山雾罩的说了一通,最后见那的龚昀、余亦承神茫然,似乎并未听懂的样,倒也不以为忤,只捋着胡须哈哈一笑,:“既如此,元夫兄、重年兄,在便先告辞了。”

和说到此,摇了摇:“人只有一命,鲁兄却要九死,这便是我与他的不同之——鲁兄为了心中认死的,可以九死,我王和却不想如他一般,天何其千万,人力有涯,所能达者,也不过如沧海一粟,我自少时,便知读书是为达则兼济天,而不是为着有朝一日能在揽政殿中撞而死,即便死的轰轰烈烈,即便死的留芳千古,天皆知。”

贺大姑娘能过了陈太后那一关,想必无论品行、样貌,都定然是不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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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选定这事,很快就在朝中传了开来。

装傻。

黑脸汉见他不气了,转又隐秘的笑了笑,低声:“我告诉你们,那画像,我表叔他瞧得或许还不很真切,但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八字,司天监要给皇上爷爷掐算良辰吉日,再抄了造册送奉先殿的,他却肯定没瞧错……你们猜,怎么着?”

只是这场波澜,与龚老大人事前所猜想的稍有不同,竟并没有闹得很大,或是因着皇帝暗中也在摁着,或是因着皇后人选虽然自贺家,与永国公关系却并不太近,也或是因着经了多日来的一连串变故、目睹了鲁、赵师徒二人的现状,刺儿们也开始在心里认了怂,识时务为俊杰起来——

余大人沉默了许久,最后总结十分简明扼要的四个字——

一时幸灾乐祸的、等着看他笑话的、同他的都有,贺顾倒对那些人言语里或暗藏机锋的嘲讽、或隐晦婉转的劝都不置可否,只是延续了他一贯的作风——

等王老大人飘飘然离去,龚昀才有些摸不着脑的转问老友:“敦睦方才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你听懂了么?”

人选有了,新帝的婚事便也很快定了来,司天监挑来挑去,选了个无论横看还是竖看都再合适不过的良辰吉日。

他想说俊,可话到嘴边,却也觉得似乎有些不妥,于是连忙改了:“……别提多威风、多英明神武了!真不知替皇上选来的娘娘,得好看成什么样,才能得上皇上呐!那必得是天仙儿一样的人啊!”

有人:“当初贺将军回京时,咱们皇上就在门前的城楼上站着,我虽只远远瞅了一,哎呦!那样貌,可别提多……”

师鲁岳却与他不同,的确是腹有诗书、明达事理之人,早年间我与鲁岳也曾相甚好,一向觉得他虽脑迂了些,人却不坏,德行也无亏,可后来还是与他分扬镳了,二位可知为何?”

至于那位传闻中和陛关系很不简单的永国公贺小公爷,如今自然是没少有人等着瞧他的笑话,以为皇上既然总算定了心,等成过了亲,知了女的好,贺将军这不登台面的旧日之,想必难免要遭冷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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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了却嗤之以鼻,以为我所谓的‘力所不及’,不过是昏懦退缩之托词,非大丈夫所言,倘若心有一向往之,则该当力破万难,则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虽九死其犹未悔——”

“少闲事。”

等有人忍不住好奇低声促,问他“到底怎么了,快说啊”,才低声:“这位未来的皇后娘娘的八字,你们猜和京中哪位贵人同一日?”

皇帝的婚事,那可是天大的闹,这消息很快便如同一般,传遍大街小巷,一时京中无论街巷尾,贩夫走卒,男女老幼,茶余饭后的谈资都成了新皇立后的事。

皇后人选自贺家,果然如龚老大人所料那般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他说,故意卖了个关,顿住不继续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