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姓名(2/2)

如此游走一圈之后，闻之贤才恍然冷静来，扭看了看岑一，又转脸反复打量贺灵章，最终轻声喃喃：“小，还好你没事。”

他猛然想起那一日，误竹林中的后院，撞见贺钧扬和枯法一边行酒令一边互相笑骂，贺钧扬喝一碗酒，转朗声：“嚯，这不是岑家大郎吗，和朽木老贼比试得如何啊！”

“贺小，你受伤了？”闻之贤虽然一派混不吝的作风，但观察力可算细致微，一到近就发现了贺灵章有异，立刻围上前去仔细查看。

岑一更是先他一步察觉了声响，方才还凝笑意的眉忽然变得凌冽起来，他与贺灵章一同循声望去，片刻之后便结结实实地又传来一声。

岑一微笑着看向大英武的青年人，陌生的蓬朝气让明媚的光甚至都变得有些刺，绝世无双早已死在了二十年前，但直到刚才，或许才真正被埋葬。

骂声一，贺灵章立刻失声惊呼：

“哈哈哈哈！老闻，你这样可以够稽的！”

岑一闻言忽然一怔，猛地瞪大双看向贺灵章。

寒蝉脱壳二十年，最后才知蝉蜕并非活。

贺灵章见他并未生气，刚刚松一气，还想再打趣几句，但听闻此言之后却严肃了面，舒一气慢慢：“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叫你绝世无双。”

岑一轻轻咳嗽了一声，终于开问：

岑大郎。

闻之贤的声音听着好像很远，实则是谷底林木繁盛有所遮掩，其实距离并不远，而且还是个贺灵章非常熟悉的地方，就是他当时落山崖里掉的陷阱里。

贺灵章原本还担心着闻之贤的安危，结果到了地方，发现闻之贤四仰八叉地被困在网中，顿时乐不可支地笑声来。

岑一垂睫，目光掩在翳之看不绪，只是慢慢抬起手来将自己的寒凉真气慢慢闻之贤。

“闻小弟，为什么来的不是贺钧扬？”

贺灵章一听挚友音讯，立刻就站不住了，当也忘了自己还是个伤患，踉踉跄跄就往声音来跑去，岑一方才冷峻的神顿时掺一丝无奈，他看了看贺灵章的背影，缓缓提气迈步上前，伸手拦住了青年的腰杆，不由分说便携着他使轻功往谷底去了。

贺灵章被他这一通闹得实在莫名所以，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又忽然涌上一难以言喻的恐慌。

“比不上你人在怀！”闻之贤看见二人前来，似乎对岑一的存在并不惊讶，只顾着和贺灵章互相嘲讽。

“诶诶诶，老闻，你看就看，扒我衣服什么！”贺灵章知两人中作别，必然担心，倒也不再跟他推搡，任着闻之贤查看自己的伤势，只是闻之贤的张，似乎已经不再是担心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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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已在谷底独半个月，此时才用姓名彼此称呼，对于寻常人来说，实在是有够磨蹭，但对于岑一来说，如此简简单单一个允诺，实则已是心之证，又不得不说是神速了。

“岑大郎！”

“贺灵章！”岑一猛一挥袖，原本浸衣衫发丝中的忽然化作万千珠滴飞散而，在日光之竟然渲一若隐若现的虹彩，他大笑之间神采飞扬，淡淡虹彩之中，仿若上仙谪凡，贺灵章从未见过如此状，正为之神时，却听岑一朗声唤起自己的名字。

然而就在此时，还没等贺灵章凑上去让岑一再叫一声，他就隐约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也在呼喊着自己的名字，这声音从远上空传来，仔细听来又分外耳熟。

“闻之贤？！”

“我亦允你，贺灵章吧。”

自始至终岑一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轻轻松开贺灵章，然后跃上崖，上打量一番发现闻之贤只是被捕网纠缠，并未受伤，便扯断了绳网，两人一同运功了谷底。

岑一直直地看着贺灵章，神愣怔，贺灵章还以为自己这一句回得太自来熟，是不是给人说不开心了，心有些隐隐忧虑，但脸上还是装自在。

“老闻，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别吓我了！”贺灵章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赶握住了闻之贤的手，连劝了好几声，发现闻之贤还是像着了一般，只好向岑一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这是一个太过陌生又太过熟悉的称谓，这世上还剩几个人曾经叫过他岑大郎？

“岑大郎！你啥呢，赶把我放来！”岑一这一番动作把贺灵章惊得面大窘，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还是一次被个大男人用这么暧昧的动作抱住——还是他仰慕了这么多年、得这么漂亮的男人。

贺灵章渐渐要装不去，正要张说些什么的时候，岑一却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闻之贤的神中，更多的，好像是一恐惧。

“贺灵章你个小兔崽快来救老——！”

“贺灵章！天大地大，唯你还能叫这一声岑大郎，好、好极了！”

二十岁那一年，浣神笔卢天纵观岑一与朽木真人一决，在华山石上留一句七言：江山不改从来旷，绝世无双岑大郎！

从此之后，世间再无岑家堡少主岑一，只有一个无名无姓的绝世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