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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不知所措端着碗不动，妈妈端起一盘凉菜从她边走过小声抱怨，饿死鬼投胎，一辈没吃过饺，客人那么多丢不丢脸。

怎么？跟谁耍脾气？不吃是吧！吃！，妈妈夹起一个饺到她嘴里，筷戳到了她的嘴角，好疼。

你看你穿的什么样，真丢脸，妈妈说。

回去的飞机上想着这些事真的好烦。苗苗看聊天记录，她跟妈妈说现在不吃饺了不用费心包，妈妈说那你吃什么我给你。

小玉在上海，去年我们去找她，坐地铁，哎呦那些年轻人都拿着手机低着看，谁也不理谁，走路也匆匆忙忙的，也是难朋友。

因为我妈妈叫我回家啊，她想我了呗。

你妈找你，去厨房吧。

苗苗去，妈妈嫌弃的瞪了她一，拿过一旁的空碗盛了一碗刚锅的饺到她手里，她指着一旁储藏间的凳说，去坐到那边吃，吃饱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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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同事对你好吗？领导好说话吗？我看电视大城市那些白领都要穿跟鞋上班很辛苦的，你们也是吗？

工资几号发？公司拖欠你们薪吗？过节有过节费吗？福利好不好呢？

唐说，担心你呗，回家开心吗？

住的地方安全吗？邻居都认识吗？太晚了不要走夜路。

为什么想买呢？

吃完了，苗苗一气吃了三盘饺，吃得泪都来了。

她给唐报平安，唐问她怎么又回家了。

我妈拉着我啰啰嗦嗦聊到现在呢，我的天，什么都要问，好烦。

饺。

像开启的开关，再也关不住，苗苗不停的吃，把过去那么多年没吃饱的饭都补回来，她可见的胖了起来。

她可从来没有请过客，现在她要好好朋友，请客吃饭，给朋友占座，听朋友的心事，付然后收获友谊。

晚上洗过澡妈妈来卧室找苗苗聊天，她问起苗苗的工作，问起苗苗的生活还问起她的。

好的呢。

好烦。

快去洗洗手开饭了，妈妈说。

同母异父的妹妹特别挑嘴，一都不吃，吃饭的时候只吃半碗，那才是不丢脸的小孩应该有的样。

这场对话持续到凌晨，苗苗才有时间找唐。

也好，好好过年。

这样大的苗苗瘦的像竹竿，小城市的住宿学校伙也一般，中午面条晚上米饭，面条是菜汤白面，一块五一碗，茶叶五一个，晚上三个菜，都不怎么好吃，苗苗生活费不多，一个月三百，除去打洗澡买日用品学习用，她晚餐吃一个菜，因为那时候苗苗想攒钱买一衣服一双当时很行的帆布鞋。

快三十了该想着成家了，你小时候一起玩的院里那些孩有的都要生二胎了。

放我鸽，回来补偿我。

开学前苗苗和妈妈一家去吃饭的时候遇到了叔叔的领导，两家人聊了一会儿，对方家里也是女儿，那个穿着白T恤背带裙小鞋特别漂亮，她上还有大大的蝴蝶结发圈，有像杂志上的少女。

哦。

她以前跟着外婆住在乡，猪是吃过的，不吃，是用来犁地的，不能吃，乡人家也不会买这么贵价的。

飞机落地，叔叔来接她，苗苗和这个男人没话讲，打车回去的路上气氛很沉默。

吃不完吧，室友说。

苗苗第一次拥有一大笔可以自己支的金钱是她考上大学之后。消失了十几年的父亲现，秉承着弥补的意思给了她一张卡，苗苗的学杂住宿费一年不到五千，加上四年的生活费，父亲一次给了她七万。

那碗饺从到冰冷一直在苗苗怀里，他们俩呆在储藏间，客人走了，妈妈来洗碗，看到她那样破大骂。

妈妈的家还是老样，陈设家都和从前一样，她还住以前的房间，床单被都是新的，到家十一半，饭桌上摆了好多吃的，凉拌，红烧排骨，清蒸鱼，四喜，饺，以及豆苗汤。

你是饿了一周来上学的吗？我的天，我觉得我就够能吃的了，跟你比我简直小鸟胃。

苗苗被接到母亲边的这段日吃到了好多没吃过的东西，原来糖果不仅仅是的冰糖一样的甜腻，原来冰激凌有这么多味，排骨红烧了她可以吃一大碗，还有红烧，家里不办红白喜事的时候也经常可以吃，吃东西好幸福，吃东西好羞耻。

嗯，不跟你说了，我要早睡觉，明天一早还要陪我妈去办年货。

学校外面有个饺馆，苗苗去，酸菜猪馅，芹菜馅，三鲜馅，韭菜馅，苗苗了四盘，一盘十二个，还有两个小菜。

苗苗低看自己穿了两年的凉鞋，那是外婆在镇上给她买的，很老土的式样，中间因为她喜去河里玩鞋底脱胶了外婆给她了一遍，可见清晰的针脚。

苗苗把压制来，在这个家里住到上初中住校，她一顿饭也没吃饱过。

苗苗有多吃饺？她人生第一次吃到妈妈亲手包的饺的时候才九岁，九岁的小孩第一次知饺里面居然可以没有一萝卜丝一片白菜叶全是，还是很贵的，那天家里有客人，妈妈在厨房煮饺，叔叔在陪客人喝酒聊天，苗苗一个接一个吃光了面前的一大盘，她还没吃饱，叔叔把空盘拿厨房去盛饺，几分钟后，他端着两盘饺来，苗苗要再吃，叔叔阻止了她。

嗯你也是哦。

学第一天，苗苗报完发现宿舍只来了她和另外一个女孩，两人认识了之后一起去校外吃饭，苗苗大方的说请客。

大一，追她的男孩排着队给她买早餐，毕业的时候，她是班里为数不多没有恋过的女同学。

九岁的苗苗第一次知吃东西是一件丢脸的事。

小玉呢？，苗苗问。

妈妈和叔叔对视了一，叔叔低吃饭，妈妈讪笑着说，找了个什么兼职说过年工资三倍不回来了，不她，来，多吃，你看你瘦的。

吃什么呢？

很多钱了，母亲要拿走，苗苗第一次为自己争取，她想着自己过去中学六年每个月三百的生活费不愿意妥协，从那一天开始苗苗没有了父母，她只有七万和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