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4/5)

屏风传秋明岚耳中:“这血池虽然是杀阵阵,但对真君无害,您大可放心使用。我就在屏风这边守着真君。”

“……嗯。”秋明岚一气,凝神定心后,脱了上寥寥无几的衣,仅留一件单薄的亵衣蔽。他走向池边,将细白足踝试探地没池中,一瞬就被池的彻骨寒意给激得缩回了脚。

隔着一扇屏风听到后之人发的一声极轻的哼,才刚坐稳的殷潇忙不迭从地上爬了起来:“真君?您不要吧?可是池太凉了?要我去取些石来吗?”

“无事……”秋明岚话音微颤,之后便是一阵哗哗响,人已浸池之中。

血池不,他循着池的台阶摸寻到池底,盘膝而坐,池恰好漫过肩。纯粹且厚的气与灵气萦绕在他周,二者几乎为一,使得池都有了几分厚重凝滞之。

他正要尝试着运转功法,忽然想起一事,这便唤了殷潇一声,问:“你让我用这血池来修炼,万一池中的气与灵气皆被耗尽,那此的结界阵法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殷潇轻声笑了笑,后仰靠上屏风一角,说:“不会的,真君。先不说灵脉汇聚之地本就气充裕,端是这数百年来死在戮玄君手里的修士便不十万,窍化神更不在少数。别说是区区几杀阵结界了,这些人的血修为,供真君修至渡劫也绰绰有余。”

“……你别说了。”

心的话里,透着孩童一般天使然的残忍,令秋明岚不忍再听,只得言制止。

“……”殷潇倏然收声,沉默几息之后,用犹带笑意的语调说,“真君不听这些,往后我不提就是,您也不必为那些无关之人而烦心。‘他’虽然手段凶暴了些,但也不曾主动招惹过谁,都是那些人自己送上门来——”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过了许久,那清和的嗓音再次响起时,已不复笑意。

“是我多话了,真君就当没听过罢。”

秋明岚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闭目调息,运起了功法。

功法行过一周天,躯壳上的拙钝一扫而空,经脉也不再是那副几近涸的衰败模样,以灵识观之,便可见丹田之中有两迥然不同的气息在悄然涌动。秋明岚抬手虚空一抹,前便现了一张千钧弓的虚影——那是他以自灵台为匣,蕴养百年之久的本命法宝,镇戈弓。

本命法宝在手,顿时教他心中踏实许多,不由得多看了几,才将那虚影挥散。也是在这时,他才注意到天已晚,寝殿黄的光皆是殷潇亲手起的烛火。

“殷潇?”隔着屏风没能瞧见男人的影,秋明岚起四望,就听男人的应声自稍远一些的地方传来。

“我在。真君觉如何?”

殷潇半个探屏风,笑地问。他边沾着些糕屑,手里还端着一小碟心。

他不知何时褪去了上那件雪裘衣,衣衫之的伤迹一览无余,而本人却毫无自觉。

只看了这一,秋明岚便岔开了目光,可没过一会儿又将视线转了回来。

他朝殷潇招了招手,还没来得及开,对方就立放心,快步行至近前,问他是否需要去拿替换的衣。

“先别忙这个,你上的伤得先好好理一。”秋明岚伸手擒住殷潇的腕,指尖轻他上臂的淤伤肌肤,“你手有药吗?我帮你上药。”

然而殷潇看起来并不怎么愿治伤。

“不碍事的,真君,就这么放着吧,反正也不疼了。”

秋明岚抿皱眉,语气颇为不悦:“那怎么能行,有伤不治是个什么理?”

“可……”

殷潇神闪躲支支吾吾的,好半天也没“可”个所以然来,惹得秋明岚越发想要刨问底。

却不想,他追究来的就只有一句——

“因为这都是真君留给我的。”

一听这话,秋明岚面上霎时涌起浪,满心只想尽快抹去自己昨夜留的荒唐痕迹,又是劝又是哄地想让殷潇乖乖治伤。

见他拧着眉,一脸困扰,殷潇纵是万般不愿,也只有答应的份,这才从耳际那枚骨夹法中取了一小瓶伤药来。

秋明岚接过伤药,稍稍挽起濡的衣袖,就看着池边的殷潇背过去脱了上衣。

有那么一瞬,秋明岚忘记了呼。

前这躯,他也不是回见了。的温度、肌肤的、乃至腔之的鼓动,他都记得清楚。但那些记忆里的人,是戮玄君,而不是这个名唤殷潇的心。

此时此刻,秋明岚的心充满了矛盾。

在他面前的是戮玄君也好,“殷潇”也罢,都改变不了这人是凶名在外的域之主的事实。明知如此,对着戮玄君的心,他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了心,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其中缘由。

“真君?”

一晃神的工夫,殷潇便已赤着上坐在了池沿上。心那抹鲜艳纹本该是他上最为醒目的彩,而今却被遍布四的青紫痕迹所掩盖,教人不忍多看。

秋明岚倒了药在掌心,低嗅了嗅,发觉殷潇给他的仅仅是凡人所用的普通伤药,中便多了几分怨。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将沾着药的手覆上殷潇侧臂淤痕,兼之修炼时得以掌控自如的力,行抹去了那些刺的伤迹。

“真君……”殷潇委委屈屈地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