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弃(3/5)

上，一手放在我的，一手摸着自己的，对我说：

“贾先生，此生遇见你，真好。余生请多多指教。”

猝不及防的表白，真挚而好。

真是的，突然那么正经什么，搞得像要结婚似的。可笑的是，我脑袋里虽抱怨着，心里还是动得不行，一时间我泪模糊。

我笑着替他了尚未抹净的泪痕，诚恳得不能再诚恳地说着:“余生我会好好护着你，让你不再伤心的。”

现在回想起来，我好像言了。

“贾兴，我可以住来吗？”

蒋易的一句话，打破了我与他的回忆。

我看向了肖孝楠的房门，犹豫了一会，指着它说:“那房，你收拾收拾就可以住了。”

他显然很开心，蹦着到了门前，锁一拧就去了。

看着那间空房亮起了灯，我觉得住了客人。

要是他没说想要住来就好了，或者我让他住保姆房就好了。

这样我们可能还能在一起更久些。

蒋易的行动力还是很的，我这边刚同意他用那间房，他就开始噼噼啪啪往外扔东西——肖孝楠的东西。

很显然他明白这房间前主人是谁，更明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个理。

自分手后，我一次也没过那个房间。三百来平的复式就我一人住，宽裕得很，我完全可以把那房间当作不存在的。

是的，不存在了，他肖孝楠在我心里早已不存在了。

可偏偏此刻，我亲手打开了那个潘多拉盒。

“这好像还没穿过，43码你可以穿耶，还要么？”蒋易掀了盒盖，一手抓起那双崭新的球鞋在我面前晃了几晃。

这不正是肖孝楠那时嚷着要我给他买的球鞋么？

这尺码，难不成是给我买的？

沉没的记忆被揪起，我仿佛听见肖孝楠在耳边说着:“等你这冒好了，我们一起去锻炼，跑步唔还是爬山好了对了，听说那个栖梧山好的，这边开车过去也不远，还能看到海，多好。你啊，一个月病倒两三次，再这样去怎么得了？还是要壮起来才行啊。你别看冒虽然是小事，也是病啊，严重起来也会死人的呢，我可不想给你送终啊”

啧，唠唠叨叨的，也不懂说些好听的。

是记忆还是臆想，我已分不太清了，只觉得卧病在床时，他好像在我耳边是说过这样的话的。

只是我早已忘得彻底。

只是没过多久，我们就分了手了。

“还要不要的？”蒋易又问了一遍。

“扔了吧。”

该舍弃的东西，留不得。

我一直笃信不见心不烦的理，扔掉了东西就等于扔掉了，却没想到自那时起，关于肖孝楠的一切，总是有意无意地被想起。

明明是两个人的生活，偏偏活了三个人的影。

我没拿他们俩作比较，因为这没有半意义，现在能陪在自己边的，未来能携手走去的，才是最重要的，这一我还是清楚得很的。

该断不断，这不是我贾兴的风格。

只是，有些人即便离开了，却讨人厌地留些蛛丝迹让人想起——一个茶杯、一支牙刷、一只瓷碗扔了又扔，仍躲不过一幅画、一扇门、一叶枯黄。

那时，我想起了四个字——极必反。

越是刻意躲避，越是加记忆，所以我放弃了，任由“他”在虚实间隙中晃来晃去。

所幸的是，当我悟透了这层理，“他”便也消失无踪了。

时间真能冲淡一切的。

除此以外，时间还会暴现实。

一年之，这是他蒋易第二次开问我要车了。

二十来万的仅满足了他四个月的虚荣心，这回他盯上的是一百多万的路虎揽胜。

往日他总是很识趣的在该说话的时候才张嘴的，这次却不知为何显得有心急。然而，在一个企业纷纷倒闭、公司大幅裁员，经济急速倒退的大环境，别说丰厚的年终奖，能保住饭碗已是不易，他不但没有恤我面临的绩效压力，还贪得无厌地狮大开。

这次，他及到我底线了。

那天我们大吵了一架，吵得很凶、吵得很彻底，他说了很多话，那些未经掩饰的话，是如此狠绝、如此直接，像把把冰刀直我的，寒到了心底。我与他冷战了一个星期，饱受事业和双折磨的我决定为自己争取一丝息的空间。

我把车匙扔在他面前。

“车，我还是送你，当分手礼罢。我们好聚好散。”

他的睛亮了，迅速把钥匙攥在手里，冲我一笑:“好聚好散。”

说完，他也不回地走了，走得那样潇洒，仿佛我才是被甩的那个。看着他那扭得起劲的大，我甚至觉到他心里的喜悦。

我所期待的愧疚难堪和迷恋不舍不过是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