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嚎得人魂都要掉了！”他声气地骂，心疼又后怕。这瓷大海碗可是农家重要的什，厚实耐用，能盛饭能喝，一家也就那么几个。真要摔坏了，可不得了，集上买一个新的，好歹要三文钱呢！他骂骂咧咧地站起，也顾不上前的凉，伸脖，循着那断断续续、越发凄厉的哭嚎声望去。

世艰难，一个无依无靠的年轻妇人，还拖着个半大孩，无，想要糊，温饱都成问题。那些日，她带着儿在周家村边缘废弃的窝棚里勉容，靠给人浆洗衣裳、拾柴火换粮度日，受尽了白和冷嘲讽。

然而，这廖翠芬也是个狠得心、豁得去的。不两月，不知怎的，她便“勾搭”上了刚刚丧夫不久的苏有粮。苏有粮那时正逢夫郎病逝，家里冷锅冷灶，还有个哥儿无人照料，自己又是个手笨脚、只知埋活的汉，日过得一团糟。

说起这廖翠芬，在青山村也是个有名有号、让人议论不止的人。她本不是青山村人，是从隔的周家村嫁过来的。不，准确说，不是“嫁”，是“跟了”苏有粮。她早年命苦，嫁到周家村刚满九年，丈夫就得了急症，一命呜呼。她守着寡，上孝期的麻衣还未穿足一年，便被刻薄势利的婆家寻了由，说她“命克夫”、“神不安分”，生生将她连同她那个才七岁的哥儿周晓非一起赶了家门，除了几件破旧衣裳，什么也没让带走。

彼时苏有粮前夫郎的七还未过，四里仍弥漫着未尽的哀思，村里不是没有闲话，但苏有粮对外只说“家里不能没人持，孩不能没有娘照看”，便匆匆将廖翠芬接了门。苏家族里的老人虽觉不妥，但看着苏家大房那糟糟的光景和没了小爹照顾的孩，叹了气，最终还是睁一只闭一只，默认了廖翠芬门。只是苦了那才六岁的苏木，亲小爹坟土未，亲爹便领了新人门，这新“娘”面上带笑，底却无多少意。

“哐当！咔嚓！噼里啪啦！”

“哼，算你识相！记住了，没有次！”疤爷举起木在苏有粮面前狠狠晃了晃，神鸷，“次再敢糊小爷，就不是砸东西这么简单了！”他一扬手，招呼两个手。那两人这才停了手，将木扛在肩上，骂骂咧咧地跟着疤爷，大摇大摆地走了一片狼藉的苏家院。

从房中跌跌撞撞跑来的，正是苏有粮。他年近四十，肩背依然壮实，但此刻却是脸发白，脚步踉跄，额上也满是汗，不知是的还是吓的。他咬牙关，嘴抿成一条苍白的线，睛死死盯着那三个凶神恶煞的打手，尤其是那个为首的目。那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抱着胳膊冷旁观，嘴角噙着一丝残忍的戏谑。

刺耳的断裂破碎声骤然而起，不绝于耳。本就有些年、漆剥落的木窗棂被一砸得粉碎，碎片四溅；土墙上挂着的簸箕、竹筛被扫落在地，摔得变形；墙角摞着的几个陶罐瓦盆未能幸免，在化作一地碎片。木屑、碎陶、尘土在午后的光纷扬，混合着廖翠芬凄厉的哭喊，构成一幅暴戾而混的画面。

那目，疤爷，斜瞥了苏有粮一，鼻里哼了一声，接过钱袋，两黑的手指住袋，掂量了两。随即，他从鼻腔里挤一声短促而充满不屑的冷笑，随手将钱袋揣自己怀里，又朝地上啐了一痰，那痰迹正好落在苏有粮脚边。

据说，廖翠芬是在苏有粮前那个夫郎重病时，就借着给苏家送些自己的陋鞋垫、帮忙浆洗、补衣裳的由，频繁苏家。她手脚麻利，嘴也巧，苏有粮夫郎刚去世，就对着懵懂失母的苏木能挤几滴泪，说些护宽的话；对着颓丧的苏有粮，更是温言语，端茶送，将屋里屋外收拾得勉像个样。一来二去，两人便有了首尾。她狠心将儿原本的姓氏从“周”改成了“苏”，唤名苏晓非，转便踏了苏家的大门，摇一变成了苏家大房的女主人。

哭声正是从村里苏家的篱笆院里传来的，且是苏家老大苏有粮家。而发这嚎哭声的，正是苏有粮后娶的那个婆娘，唤作廖翠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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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爷……疤爷息怒，银、银在这儿了，一文钱没动……”苏有粮的声音涩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有粮颤抖着手，从怀里贴的袋中，掏一个小小的、沉甸甸的灰布钱袋，正是他不久前才拿到手、还没焐的二两银，那是他卖儿的定金。他像是捧着手山芋，又像是捧着救命稻草，几步上前，腰不自觉地弯了去，脸上挤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唯唯诺诺地将钱袋给那目。

此时，苏家的篱笆小院，正是一片狼藉。那坐在地上捶顿足、发尖利哭嚎的妇人，正是廖翠芬。她发散，发髻歪斜，几缕枯黄的发被泪汗黏在脸颊上。而她面前，三个穿黑短打、满脸横的大汉，正手持齐眉的木，不由分说便朝着苏家正房的门窗、土墙、以及院里堆放杂的棚狠命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