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2)

裴煜坐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布一个宇宙真理,“我小时候偷偷看他喝过一次,被他发现了,他没骂我,还拿筷蘸了一给我尝。辣得我哭了半天,后来我才知他沾的是辣椒。”

赵老爷人,一辈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你送得越贵重他越觉得你是来收买他的。倒是酒这东西,分寸刚好——不至于寒酸,也不至于太过,到了他这个年纪的人,图的往往就是个“有心”。

赵老爷坐在一张老榆木的太师椅上,手里着一串已经盘得油光桃,耷拉着,像是在打盹。

那人心思细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明面上不手他的事,私底却轻描淡写地把裴煜这条线递到了他面前。陆衔甚至能想象裴曜说这件事时的语气——“你明天不是要回赵家吗?正好,陆衔可能也想去看看赵老爷。”轻飘飘的,像是不经意间落了一颗, 实则每一步都算得准。

裴煜的母亲……是赵老爷最小的女儿。当年因政治联姻嫁皇室,生了裴煜, 在裴煜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不是疑问句,更像是一句不太迎的陈述。

他在脑里飞快地翻了一页——赵家,赵老爷, 赵家反对票的心。

这门亲事表面上是皇室与豪门之间的面联姻, 实际上这么多年来走动不多,赵老爷对外孙的态度也始终是不咸不淡的。陆衔之前完全忘了这茬——赵家和皇室之间的那血缘线, 虽然细, 却实实在在是连着的。

衔怔了一

裴煜的声音从光脑那传过来,带着一藏不住的雀跃,语速快得像在倒豆:“明天我正好要回外公家一趟, 好久没去看他了。你要是也去的话, 说不定我还能帮你说上几句话呢!怎么样怎么样, 要不要一起?”

衔将两瓶酒放在一旁的案几上,退后半步,微微欠:“晚辈顺路经过,听说赵老好酒,特意带了两瓶来。不成敬意。”

赵老爷的眉动了一,仿佛是被这过于明亮的声音晃了神。他哼了一声,没有回答裴煜的问题,反而把目光重新投向陆衔,语气不冷不:“你怎么来了。”

赵家的宅邸在帝都星西郊,远离市中心的喧嚣,掩在一片百年梧桐林的

家引他们穿过三门,才到了赵老爷日常起居的那间偏厅。

他说着,自己也笑了,角弯弯的,“后来我母妃走了之后,我就很少见他了,也不知他现在还喝不喝。”

“喜!”

他原本想带别的, 茶叶、补品、古玩,挑来挑去都觉得不对。

这通电话, 多半是裴曜提醒的。

酒是昨夜跑了三家铺才买到的——帝都星最老字号的陈酿, 三十年窖藏, 瓶上落了一层薄灰, 看着不起,识货的人却知这一瓶抵得上普通人半年的收

他换了一的便装,比西装随意些,却不失面。

衔发动车,没有接话。他透过车后视镜看了裴煜一,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上,此刻浮着一层很薄很薄的、像是被风散的旧日尘埃一样的东西。

灰墙青瓦,门不显,却自有一老派豪门才有的沉静气场。

他看到陆衔手里的酒,睛一亮,凑过来闻了闻:“好香啊,外公肯定喜。”

第二天一早, 陆衔拎着两瓶酒了门。

衔把酒放后座:“你外公喜喝酒?”

“外公!”裴煜几步跨过去,蹲在太师椅旁边,仰着冲赵老爷笑,“我来看你了。你怎么样?上次我给你寄的那盒参茶喝了吗?用?要不用我次换个方——”

他听到脚步声,慢慢抬起,目光先从裴煜脸上过了一遍,没什么波澜,又在陆上停了两秒,嘴角微微往压了压,没说话。

赵老爷看了一那两瓶酒,目光在瓶上的陈年封签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他的表没有太大变化,但也没有直接让人把酒扔去——这已经是今天最好的开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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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煜在皇城侧门等他,今天穿了一件藕荷的薄衫,领绣着细碎的竹叶纹,整个人看上去清清的,像一株刚从晨来的竹笋。

衔垂,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行, 明天几?我去接你。”

“刚才大哥跟我说, 你可能需要赵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