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白雪初逢》第一章白雪照初棠(2/2)

窗外蹄声早已远去，风雪拍打窗纸，发细碎而绵的声响。

「从林中折的？」

窗边瓷瓶里，那枝白梅在孤灯投纤细的影。

她的声音很轻，神却是萧墨珩从未见过的凝重。

「可伤得重？婢去取药——」

「有过两回。」

柳初棠走到门外，又回过，指了指自己的手掌。

「原来是柳家的孩。」

柳初棠打开瓷瓶，认真查看。

柳玄之收回诊脉的手。

兰心明白她的意思，转守到外殿门边。

兰心正在替容妃整理被褥，听见动静，抬望向窗外。

柳玄之的目光在他上停了一瞬，并未当着孙女的面破他的分。

冰冷的玉贴在，寒意透过衣料一渗来。

她闭上睛，低声：

「也包好了。」

柳玄之低看了看药瓶。

容妃将玉佩放萧墨珩掌心。

柳玄之微微頷首，提起药箱。

容妃倚在枕上，面苍白，呼也比往日更轻。她看见站在外间的萧墨珩，眸光柔和了些。

她接过药包，见纸封完好，先松了一气，随后便注意到萧墨珩手上的纱布。

柳初棠走到门外，忍不住回。

「兰心。」

「已经上过药了。」

萧墨珩低看了看手背上那个歪斜的结。

「这般大的雪，怎么还有人连夜？」

她没有询问外究竟了何事，只看向守在榻边的萧墨珩。

「疼吗？」

萧墨珩将手往衣袖里收了收。

萧墨珩站在廊望着她，轻轻。

萧墨珩从未见过这块玉佩。

「嗯。」

北境急报。

容妃看着那枝白梅。

柳玄之起走向外间，亲自查看送来的药材。萧墨珩陪在榻前，容妃却注意到他一直护着左边衣袖。

「夜里可曾盗汗？」

萧墨珩站在廊看着她。

门之外，忽然传来一阵凌而急促的蹄声。

「那便走吧，莫让病人久等。」

萧墨珩看向殿。

「谁？」

萧墨珩仍站在梅树。

容妃抬眸看向兰心。

「柳初棠。」

柳玄之顺着她方才奔来的方向看去。

萧墨珩将半块凤佩收贴衣襟。

「四殿，您总算回来了。」

「包得很好。」

「母妃，药取回来了。」

「往后若疼，要说来。」

「石阶结冰，摔了一跤。」

兰心立刻走到殿门前，仔细落门閂，又将外间值夜的灯火熄去一盏。

容妃替他合拢手指，让那半块玉被牢牢握在掌中。

「母妃？」

「伤可清理乾净了？」

「纱布呢？」

他一手护着药包，一手拿着白梅，安静地站在覆雪的石阶旁。玄衣袍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神却远比同龄孩沉静。

容妃转看向他。

萧墨珩说这个名字时，声音仍旧平静，却比平日多了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郑重。

他伸手替容妃诊脉，神沉静，指尖却久久没有移开。

忍得住，也不代表不疼。

「母妃，这是什么？」

容妃让兰心取来一只空瓷瓶，盛了少许清，将那枝白梅养在窗边。

她握着那半块玉佩，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侧耳听了片刻，隐约听见风里传来几声急促喊。

他没有提取药时受到的刁难，也没有提那名人的态度。

「珩儿，你过来。」

「旧疾未癒，寒气又了肺腑。老夫先调整药方，待服过两剂，再看病势。」

萧墨珩抬起睛。

「她说，明日要换药。」

柳玄之重新写药方，嘱咐兰心煎药的时辰与火候，又命她将服过的药渣暂且留。离开前，他的目光在容妃苍白的面容上停了一瞬，终究只：「娘娘今日不可再受寒，也不可劳神。老夫明日再来复诊。」

他抿了抿，终于没有再逞。

「外冷不冷？」

「有一疼。」

「袖中藏了什么？」

萧墨珩握玉佩。

那声音踏碎街寂静，穿过层层墙，直往廷而去。片刻后，远又响起沉重的门开啟声。

「有劳柳老院使。」

「别人送的。」

「珩儿，你只需答应母妃一件事。」

「不冷。」

「她替你包扎的？」

她朝他挥了挥手。

萧墨珩原想说不疼，脑海中却忽然想起梅林里那稚而认真的声音。

柳初棠跟着祖父走几步，又回看了一。

直到她小小的影消失在雪幕，他才低看向包扎好的右手。

「无论将来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要轻易把它给任何人。」

萧墨珩走到榻前。

「还剩多少？」

「母妃为何要我收着？」

兰心脸微变。

兰心的脸微微变了。

「珩儿。」

「母妃，外面是不是事了？」

「珩儿，再陪母妃坐一会儿吧。」

「娘娘近来可有闷、心悸之症？」

「那便藏好。」

萧墨珩这才取那枝白梅。

容妃轻轻笑了笑。

「还剩大半瓶。」

八百里加急。

「把门关好。」

萧墨珩走到榻前。

「别忘了，明日还要换药。」

容妃看了一他受伤的手，又看向那枝白梅。

容妃也睁开了睛。

「清理乾净了，也用了止血散。」

容妃頷首。

冰凉的玉贴上他尚且稚的手指。

柳玄之沉片刻。

柳玄之带着柳初棠离开时，天已渐渐暗了。

「你的手呢？」

萧墨珩低看着掌心里的凤佩。

「那个小哥哥的手破了，还用雪洗伤。」

玉温如雪，正面雕着一隻展翼凤鸟。凤鸟的羽翼自断戛然而止，显然原本还与另一半相连。

待四周彻底安静，容妃才伸手探枕后，取一个没有任何纹饰的素锦。

「娘娘方才醒过一次，又咳了许久，这会儿才歇。」

「什么事？」

萧墨珩已经站起。

柳玄之没有立即回答，只将她近日服用的药方重新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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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母妃。」

容妃看见那圈白纱布，中浮起心疼。

容妃望着他尚且年幼的面容，眸中掠过一丝极的哀伤，很快又被她压了去。

柳玄之正在灯辨药，柳初棠则站在祖父旁，努力踮着脚去看药包里的药材。

「现在，谁都不能。」

却很牢。

「柳老院使也不能看吗？」

「那便记得换。」

「收好。」

容妃没有回答。

「不要问。」

萧墨珩安静了一瞬，才将右手伸来。

容妃听得平静，没有追问。

容妃沉默片刻。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

她打开锦，从里面取半块羊脂白玉。

柳玄之替她拢好被风松的斗篷，低声问：「替人治伤了？」

夜后，风雪愈发急了。

兰心听见殿门被推开，立即迎了上来。

容妃握住他的手腕，小心避开伤。

容妃微怔，随即轻轻将他的手放在掌心里。

「婢在。」

兰心不敢再耽搁，抱着药包往小厨房走。经过柳玄之旁时，她低声：「柳老院使，娘娘昨夜又发了，今日清晨才稍稍退去。」

萧墨珩将白梅与药包一同护在怀中，继续往冷华走去。

纱布上的结歪了一些。

冷华，药香沉沉。

「也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怎么伤的？」

容妃看着他，终于缓缓松开手。

容妃朝外间看了一。

柳玄之已在榻旁坐。

「柳老院使，我这病如何？」

「方才摔了一跤。」

容妃重新躺回枕上，呼比方才更轻。萧墨珩替她拉好被角，坐在榻旁没有离开。

他没有挥手回应，只是握了那枝白梅。

「我记住了，明日会换。」

「珩儿。」

「您的手怎么了？」

寝殿暗了来，只馀榻旁一盏孤灯。

「母妃醒了吗？」

枝被他一路护着，只落了少许，馀的仍安静开在枝。

「偶尔会有。」

说完，她便转跑向柳玄之。

容妃抬起手，轻轻抚去他鬓角未化的雪。

柳初棠。

「嗯。」

容妃撑着坐起。

窗外风雪未停，窗白梅映着孤灯，显得格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