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与苹果(六)(2/2)

“李悯,听话,你一天都没吃了。”

他还没有完全站起来,李悯又黏黏糊糊地贴上来,她抱着他,“哥哥,你今天晚上能不能陪我。”

她依偎在他怀里,睛闭着,竟就这么睡着了。

她摇摇

护士的动作很快,固定好针,贴好胶带,调整好输的速度,然后便和医生一起退了房间,临走前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他通过房间的线让张姨把保温着的粥送上来。

她喜他,她想要他陪着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而且……而且这个人要是有良心,怎么可以拒绝一个病人的请求。

这是她小时候的习惯了,小的时候去医院吊,很害怕输针,护士用橡胶扎住她的手腕准备扎针的时候,她就会忽然转过,把整张脸埋坐在旁边的妈妈的怀里,肩膀缩成一团,嘴里嘟囔着“我不要看”。李韫一边笑一边拍她的后背,说这只小鸵鸟又来了。

好吧,这是拒绝,她锐地从他叹息的语调里读了拒绝的信号。

nbsp;十五分钟后,护士将连接好便携分析仪的平板电脑递给医生。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把她耳边那些凌的碎发拢到耳后,拇指的指腹在她脸颊上停住,轻轻挲了一,像是在抚摸一件他等了很久才终于落他怀里的事

的那一瞬间,李悯浑猛地绷了一,把脸更用力地往他怀里埋了埋。

而他确实拿她没办法。

傅承恪她的耳垂,轻声开:“好了。”

“白细胞正常,淋细胞偏低,crp,甲乙快筛两项都是。”医生扫了数据,目光转向李悯,语气缓和,“是免疫力降诱发的急上呼病毒染,不是细菌染。输一袋对乙酰氨基酚,合平衡,半小时温就能平稳回落。”

李悯接过碗,低吃了几。粥熬得很好,米粒已经被炖得几乎化成了浆,温温咙,不会刺激她发炎的咽。可她还是没吃几就放了碗,嗓实在太难受了。

她恹恹地靠在床又开始往坠,方才那短暂的像退一样迅速退去,疲惫重新涌上来,将她整个人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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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悯睁着雾蒙蒙的睛望他,刚睡醒的瞳孔还没完全聚焦,他的廓在她里是一片模糊的、温

“要吃东西吗?”他察觉到她醒了,把ipad放到一边,低问她。

“那吃一,好不好?”他放语调。

护士从医疗箱里拿了吊针支架、输袋和普通输针。冰凉的碘伏棉签在李悯手背上拭了三遍,她一边找静脉,一边轻声安抚:“忍一,很快就好。”

也许是他的怀抱太过温,也许是烧消耗了太多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一也不想离开这个怀抱。

李悯看着离她手越来越近的输针,终于没忍住,把傅承恪的怀里。

她动了动手指,才发现他把她的手握得那么

她发现傅承恪还在,他换了个姿势靠在床,他的手握着她的手着穿刺上的棉球,他手里的ipad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份看到一半的英文文件。

傅承恪没有迫她继续吃。他把碗接过来放在床柜上,然后了一个起的动作。

鸵鸟多好啊,碰到不想面对的事把土里,然后等过去了,就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从沙里抬起来,抖抖羽上的沙粒,在非洲草原金黄的落日余晖继续骄傲地奔跑。

听听,这像什么话,哪有这么对病人说话的,不知的还以为她错什么事了,只能得到一句听话。

她以为自己早就成了一个能够直面恐惧和痛楚的大人了,结果还是怕打针。

傅承恪看着她这副“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哄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吃一”的表,微微弯了一嘴角。

“睡吧,”他的声音低沉,像傍晚教堂里最后一声钟响之后在空气里慢慢消散的余韵,温柔到让人心碎,“我会等你睡着的。”

李悯把重新埋他的怀里,一副要当鸵鸟当到地老天荒的架势,她决定了只有他哄她才会

李悯挣扎着准备从他怀里起来,然后他的手就住她的腰制止她起的动作,她被他回了怀里。

这样才对嘛,李悯见好就收,她坐起来朝他。那姿态矜持极了,像一个接见了使臣的公主,颐指气使地批准了对方的觐见请求。

傅承恪不由得在心中叹气,生病的李悯就跟闹脾气的小孩一样,装作没有听到他说话,一副反正我就是不起来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架势。

她听见一声叹息,“李悯。”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输早就结束了,针已经被掉了,只留手背上那一小块被胶带固定住的棉球。

男人了一瞬,低去看女孩,原来是怕打针啊,他的手她的发里安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