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3/5)

肚里又吐到了空气中。

杨涟没有骂倒魏忠贤,魏忠贤又不手,东林党人便一齐开骂。魏忠贤依旧不手,东林党人火气更大,发动国监千余师生一起怒骂、围攻。这魏忠贤惨了,上班都要带保镖,否则就要被人堵着骂。提心吊胆,魏忠贤就这样过了近半年。

没完没了,社会秩序都搞了,天启四年(1624年)十一月,天启皇帝忍不住也开骂了。第一个被骂的是赵南星,皇帝骂得够狠:结党营私。接着被骂的,是攀龙、杨涟、左光斗。东林党的领袖与骨,被天启皇帝骂了个遍。

东林党的骂是造声势,皇帝的骂比打都厉害。天启皇帝骂完,赵南星、杨涟、左光斗辞职回家。东林党领袖叶向,没有被皇帝名骂,但自己觉得很没面,“公章”给顾秉谦后跟着走人。韩爌想了想皇帝骂人的措辞,反省两天后也回家去了。不可一世的东林党就这样在皇帝的骂声中偃旗息鼓。

但是,被后人视为“沉密”的左光斗,在去职前又愤怒地上了一弹劾魏忠贤的奏疏。这篇奏疏叫《二魏通三十二该斩疏》,其中的“二魏”,指的就是魏忠贤与建极殿大学士、吏尚书魏广微。

左光斗瞄准的,是外朝两个重量级人。左光斗的奏疏,拟于十一月二日上。但这封奏疏本没递上去,左光斗有个家叫福生,京师人,提前将奏疏的容密报了魏忠贤。在计划上奏的前一天,左光斗接到了去职圣旨。

这封奏疏也没有来,左光斗之左国材编定的左光斗《奏疏》二卷中,并未收录《二魏通三十二该斩疏》。据称在锦衣卫逮捕左光斗时,左家人赶烧掉了这封奏疏。《三十二该斩疏》应该真实存在,并且是左光斗在自己与魏忠贤之间系的一个死结……

九、刀

天启四年(1624年)十一月,两大朋党之间的恶斗,以魏党的胜利与东林党的失败而告终。

什么叫失败?官场斗争中,从台上掉到台就叫失败。历史上的朋党之争并不鲜见,失败者多被罢官、革职成为“政治极刑”。宋朝的王安石、司光与苏轼,斗争的结果见于政治上的你沉我浮,而不是上的你死我活,否则大宋的文坛那该是怎样的愁云悲声?明朝官场上的左光斗,因为“党争”而遭酷刑致死,《三十二该斩疏》已显端倪——“斩”,施加的对象只有

官场失败的东林党人,其实并不悲伤,甚至有些乐。回到家中,他们会客的会客,,写日记的写日记,诗填词的诗填词。“风云三尺剑,鸟一床书”,左光斗在老家,也是一会住城里,一会住乡。桐城的地方大族本来就多,左光斗这应酬或顺便看看山的事,几乎一天都没得闲歇。明末的朋党争斗,很时间里确实算不上悲惨,斗败的一方去职往往是暂时的,重新当官的资格继续有效。“清誉”,东林党就这么赢得的。甚至每玩一次,资历自动生成一颗星,人气上升一个等级,次复底气更足。

但是,他们全都忘了这一次的对手是谁,左光斗也忘了离京前草拟的那封奏疏——

“径直”的杨涟,罗列了魏忠贤二十四罪;“沉密”的左光斗,罗列了魏忠贤三十二罪。尤其是左光斗的《三十二该斩疏》,倘如期送,魏忠贤面临的都不是一“杀”字,而是“剁、剁、剁、剁、剁……”你死我活,魏忠贤不能不纠结:哪天东林党人要是又上台了,自己肯定就不是回家喝酒这么简单了。

左光斗的《三十二该斩疏》就这么折磨了魏忠贤将近半年。

魏忠贤也不是什么善类,东林党整死魏忠贤,魏忠贤也想把东林党了,只是找不着刀。关键的时候,东林党人汪文言居然递上了一把。

汪文言(?——1625),本名汪守泰,歙县人。汪文言是东林党中的智,也是东林党中人品欠佳的一位,《东林将录》称之为“鼓上蚤”。左光斗是“东林六君”之一,没人好意思加上汪文言,凑成“东林七君”。

汪文言本是狱吏,脑好使,胆也大,因监守自盗被判遣戍,后来又当了衙署中侍茶捧衣之贱役的“门”。为了生计,也为了面,汪文言又到东林党官员、刑郎中于玉立的门,当了个书吏。于玉立被贬官后隐居家乡,不知京中况,选中汪文言京,广结朋友,了解动向,还为他捐了个“监生”的份,便于其开展特殊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