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2/2)

几人屋时，她就坐在从前老太爷常坐的那把摇椅上，上搭着条兔毯，仍是瘦条条的寡薄的脸，只是眉宇间添了两分沧桑，显得比从前稳重许多。

童碧似懂非懂，不过他吩咐留心，那就留心好了，一双睛演练似的，当便在车左瞄又瞄，脑袋歪来歪去。瞧得燕恪心大，搂着她又笑又亲，手指蹭着她的腮：“你怎么这么招人喜呢。”

晚云扭瞅了门帘，上茶的还没来，放心：“这梅兰居里都是文总的亲戚，他们岂有不告诉去的？幸亏文总老成，不是说话的人。”

先前兰茉在这里暂住时住的偏房，她却住了从前老太爷休养时住的正屋。倒不是说她住不得，只是老太爷刚过世，他住过的屋寻常妇人都有些惧怕，她竟不怕。

童碧扯着腰间系的孝布笑：“我们系着这个呢。今日到这来看大，孝服暂且脱了。大，你在外还好么？听说那秦相公掉河里——”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兰茉忙打断她，望着罗香笑叹，“回来就好，罗香回来就好，从前的事，不去提它了，日后大姑娘可得好好守在太太边，听太太的劝。”

话还未完，罗香便轻乜她一。

作者有话说：谢阅读。周就正文完结了，每天理剧，所以这两天我更得有少，抱歉。

罗香对她也只是轻藐地笑一笑，态度比从前还傲慢冷淡。唯独待燕恪倒是照旧，打量着他直笑，“大半年不见，三弟的气度愈发好了，着那白巾真好看，斯斯文文的，又尊贵，像个官宦人家的公。三弟，你过来，让我细瞧瞧。”

晚云走来里间，见她没穿素麻比甲，反而穿着件湛蓝兰绒立领衫，便怪责她两句，“我不是跟你说了么，老太爷还没殡，你得时时刻刻披麻孝，你非但不穿，还穿这么鲜亮的颜，成什么样！”

“我本来就招人嚜。”

“素雨从前在大宅里就是大的丫鬟，大有什么习惯喜好是她不知的，如何还会时常挨骂？”

罗香没搭话，把歪去晚云后，笑了笑，“三弟和弟妹不也没穿孝服么？”

晚云坐到榻上去，瞅这女儿不但没，比从前在家时还不知羞耻，不论是谁，只要是个男人她就嬉笑嗔嗲两句。她咳一声，截住燕恪，“宴章，扶你娘来坐。”

“什么事啊？”

他摇摇，“我也不知，不过只要事有蹊跷，留心就能发现端倪。”

燕恪寻思一会，低睇着她一笑，“苏罗香这次突然回来是有些古怪，一会到了梅兰居，得多留心。”

这媳妇只笑一笑，隔会见兰茉也来，忙迎上去和她说话。因先时兰茉在这里住过，这媳妇得过她的赏钱，便分外殷勤。燕恪听她二人唧唧喳喳十分没趣，先端了两碗茶去，与童碧在廊坐着。

“留心什么啊？”

近一年未见，罗香变化不大，在外东飘西了大半年，不知吃苦没有，反正童碧看她仍是大小的派，还在廊，就听见她在屋里把素雨及两个小丫鬟支使得团团转，要茶，要香，又要毯。

“大约七天前，大姑娘命人车送她去了访一位朋友，赶车的正是我男人，我男人将大姑娘送至怀仁巷，大姑娘就自己车往那巷里去了，半个时辰还不见来，也没带个丫鬟，我男人有些担心呐，就去巷里寻她。到那人家门前，从门里往里一瞧，竟是个破烂院，院里糟糟的，还晾着好些男人的衣裳，我男人一看这形，哪还敢敲门去，就巷老实等着了。”

燕恪笑着，“就算是太太叫问的，也是关心大。”

兰茉掩嘴偷笑，“去一趟，也算了见识，壮了胆气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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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坐榻上，燕恪与童碧只坐榻前，晚云随即告诉罗香三叔已许她搬回大宅里去住，今日就是来接她的。

童碧悄悄拉着兰茉：“这大跑一趟，别的没变，胆倒大了不少，竟敢当面骂太太的不是。”

这年轻媳妇仍是站着，撇着嘴笑，“我们也知大姑娘的脾气，都提着小心服侍呢，她倒也不曾寻我们什么不是，倒是素雨，常吃她骂。”

童碧清了清嗓，老实低，“我睛沙了。”

一见他去，这媳妇踌躇须臾，将兰茉拉到里来，悄声：“有件事，我有些拿不准，还没告诉我家文老叔，想请姨娘一个示，看去回不回。”

似在罗香预料之中，她脸上半不见意外，笑着将摇椅踩得慢慢摇起来，“我早说了，三婶会替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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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你的，我们不急着吃茶。”燕恪在屋里巡视起来，巡了一圈，未见什么异样，回首朝这媳妇笑笑，“大的脾气向来不大好，这些日住在这里，恐怕没少叫你们受气吧？”

一到梅兰居，她那双睛便左看右瞧，东张西望，惹得晚云扭打量她一，“你怎么像偷儿似的？好好的主人家，像了别人家院墙一样，贼眉鼠的。”

见母女两个大瞪小剑弩张起来，又是以当初翠白山的事为引，兰茉哪还敢坐去，暗暗朝燕恪童碧招招手，三人悄悄退到廊来，只等她母女二人吵完骂完再去。

这媳妇近前来：“三爷不知，素雨老问大姑娘在外的事，大姑娘疑心是大太太叫她打听的。”

“你！”晚云睃了兰茉一，霍地起，走去狠扇了她一掌，“你在外几个月，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你倒数落起我来了！”

一听这话，罗香陡地踩住了摇椅，两瞪来，“我丢人现？你也没少往我上泼脏啊！哼，听说翠白山的事，娘都推在了我上，你这丢人现的女儿，对你也很有用嘛。要不是想叫我回去站住个人多分些东西，只怕你也不想叫我回去呢。”

罗香也不起，只微微在摇椅上直坐起来，“我披麻孝给谁看？又不许我到灵前去，这梅兰居又没有宾客前来，我穿得自在怎么啦？”

晚云冷笑，“你三婶会帮你？她自己的小命都快顾不上了还能帮你？明明是昨日宋姨娘和媳妇去替你求的。既然许你回去了，你就收收你的，好好打起神来，对家里的事你也上心，先把咱们这房该得的东西到手上再说，别又闹什么丢人现的事来！”

燕恪不来搭腔，独自踅到旁边那小耳房里，有个媳妇在里坐着，沏好了几碗茶，听见正房里吵起来，没敢去。乍见燕恪来，慌站起，有些茫然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