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3/3)

况特殊，朱凝眉不愿说这样伤人的话。太监因为去势，上常有味，被认为是不洁之人。都不用别人侮辱，他们已经觉得低人一等。

朱凝眉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刺伤施翎的自尊。

施翎狠狠看她一，却又说不反驳的话，只得放她去。

大门打开一条仅容一人过的隙，待朱凝眉走去之后，便迅速关上。

朱凝眉走殿，再次受到了震撼，殿的墙上，挂满了她的画像。这画像不似画匠的工笔，起初还有些生涩，到后来技法越来越娴熟，只是寥寥几笔便画她的神韵。

朱凝眉一直都知她生得还算好看，但看到自己的容貌现在画像上，还是让她得到了莫名的虚荣。但如果这些画，都自陆憺之手，那夏芍和朱雪梅指责陆憺的那些话，恐怕是真的。

朱凝眉悄悄将有五石散和朱砂的药换掉，换成了普通的药，放在方盘中。

她撕人面，走到陆憺面前，陆憺站在书案前，绘她的画像。

已经秋，天气有些寒冷，朱凝眉晨起要穿三件衣裳才行。但陆憺只穿了一件薄衫，衣衫还解开了，袒瘦骨嶙峋的膛。他也许是因为吃多了五石散，肌肤已经开始溃烂。

药放在案上，陆憺拿起来，仰服，看也没看她一，便继续作画。过了会儿，他画得不顺利，便开始发脾气，将画撕成两半，再成一团，往她上砸了过来。

“你还站在那里什么，还不快去？”陆憺不悦地抬起，冷冷地向她看了过来。

光影转间，似有金光在陆憺前闪烁，他定了定神，仔细看过去，急促的呼跟着他的心如猛烈的鼓声袭击他的耳。

朱凝眉轻声：“憺儿，你没看错，是我来看你了。”

陆憺服药过后，偶尔会看到朱凝眉的幻象，但以往的幻象，都不如今日这般真切。他不敢想，他会见到真正的朱凝眉。因为他不能让朱凝眉看见这间房里的所有东西，也不想让她看见如今颓废病弱的自己，所以才不肯去见她，也不让她来见自己。

他的确很想念她，陆憺摇摇晃晃地朝着朱凝眉走过去：“眉眉，真的是你吗？”

朱凝眉面有些难堪，她不好跟病人计较，只小声纠正他：“别这样，你应该叫我一声姨母。”

“哪怕是在我的幻境里，你也不愿意听我叫你的名字吗？可这是我的幻境，你不了我的主。”陆憺抬起手，想要碰她的脸颊，却又怕玷污了她似的，将手停在了半空：“眉眉，你是不是生气了？”

朱凝眉察觉到他神志还不清醒，闷闷地说：“我没有生气。”

陆憺听到她这么说，很兴，像个孩似的笑了起来。

朱凝眉悲伤地打量着他，他得比从前更了，却也比从前更瘦，瘦成了人。脸上透着病弱的惨白，睛四周都乌青。

朱凝眉哄着他：“画了这么久，累不累？我扶你去榻上躺着吧。”

尽她已经五年未见陆憺，可再次见面，她仍旧觉得与他仿若昨日才分开。陆憺对她充满依赖和眷恋，却不让她碰他的手腕，他说：“我上的肌肤已经溃烂，不能脏了你的手。”

朱凝眉说：“我不怕。”

陆憺笑了笑，说：“我有些困了，想睡一觉。我能不能躺在你的上睡？你唱歌哄我吧，我听过你唱歌哄榕睡觉，我当时很羡慕榕。”

朱凝眉同意了。

陆憺很仔细，他用一张薄毯盖在朱凝眉上，枕着她的躺。

朱凝眉见他安详地闭上睛，小声为他哼唱起来。

朱凝眉一边哼唱，一边忍不住落泪。她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她像是一个无助的母亲，睁睁看着自己的孩误歧途，却又无能为力。

温的泪，落到陆憺脸上，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猛然睁开睛，清醒了过来，意识到前的朱凝眉不是幻境中的人。

陆憺看了朱凝眉许久，竟然没有从她神里寻到意料中的轻蔑与不齿，反而在她底看到不安和担忧。

“你是怎么混来的？”陆憺有些烦躁，不悦地说：“你如此执着地要来看我，如今终于见到了我这不堪的模样，难不觉得恶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