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1/1)

沈澜的睫毛颤了颤。

他翻过身,看着欧阳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平日的凌厉和冷厉,只有一种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沈澜看着欧阳峥,这人明明什么都有——权势、地位、财富、家世、容貌——可他总是怕。

沈澜把脸埋进欧阳峥的颈窝里,缓了一会,清清嗓子。

“我都说我没跑,你不相信!而且跑也跑不掉,抓回来还得被收拾,收拾完还得腰疼,腰疼完还得喝红枣茶——这买卖不划算,不跑了,噶——”

欧阳峥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沈澜的后背都在微微发麻。

“那下次还跑吗?”

“……噶——看心情。”

“看心情的话,算跑还是不跑?”

“噶——猜。”

“我猜你会跑。”

“那噶——猜对了。”

欧阳峥:“…………”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沈澜的发顶,发出一声认命的叹息。行吧。跑就跑吧。反正他追了一辈子,不差这一回。

翌日清晨。王宫另一头的卧室里。

西蒙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辣椒水的破抹布。

他张嘴想喊沈成,第一个音节刚从喉咙里挤出来——

“嘎——咵——”

那声音又粗又哑,像破风箱被老鼠啃了个洞,又像被人踩了尾巴的鸭子在骂街。

西蒙整个人愣了一下,这是他发出来的声音?他西平,医科大“小霸王”,当年骂遍全系无敌手、能把系主任怼到血压飙升的金嗓子的声音?

他试着清了清嗓子,又“啊——”了一声。

这回更离谱了,像生锈的铰链在吱嘎作响,又像老母鸡被人追着满院子跑时的惨叫声。

西蒙的耳根以rou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不是害羞,是气的。

沈成那个混蛋。

他的手往旁边一摸,沈成已经不在床上了,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蜂蜜水,润喉的。”

西蒙面无表情地看完纸条,把纸条揉成一团,然后端起蜂蜜水一饮而尽。

他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朝着卧室门口喊了一声——

“沈成——!”

那声音依旧是破锣嗓,但语气里的杀气,隔着一道墙都能感受到。

沈成快步走过来,推门而入。他看见西蒙靠在床头,头发乱得像鸡窝,眼镜歪在鼻梁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要杀人”的气场。

“怎么了?”沈成问,声音依旧淡淡的。

西蒙伸出手,指尖点了点沈成的手臂,用他那把破锣嗓子一字一句地说:

“成哥!”

“嗯。”

“你昨晚是不是太过分了?!”

沈成沉默了一秒。

“嗯。”

西蒙愣了一下——他以为沈成会说不,会找借口,会说“是你让我轻点的我轻了”,但没想到这人直接承认了。

西蒙的嘴角弯了起来:“那下次,换我在上面。”

沈成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好。”

西蒙的嘴角抽了一下——他以为沈成会拒绝,会说不行,会说“你在上面不方便”。

没想到这人直接答应了!!!但谁知道是真的假的?沈成这人,说“好”的时候跟说“嗯”一个表情,根本看不出来是认真的还是哄他。

不行,他得找沈澜商量一下!!!

他一边揉着酸痛的腰,一边摸到手机,给沈澜发了条消息:【小叔子,速来花园,有要事!!!】

发完消息,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扶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外挪。

那姿势,像一只刚被卡车碾过又重新组装起来的企鹅!

沈澜收到西蒙的“紧急求救”消息时,正躺在主卧的床上挺尸!

“大业”进行时……

艳阳高照,两个人终于在日上三竿时凉亭里碰头了。

花园里的薰衣草被晒得直犯困,蜜蜂都懒得飞了。

两道人影从王宫的东西两侧,以一种堪比蜗牛竞速的gui速,缓缓向凉亭挪动。

沈澜走在左边,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端着红枣茶,每一步都迈得像在丈量地板砖的尺寸!

——不是他不想走快,是某处实在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又像坐在仙人掌上挪屁股。

他的表情维持着表面的淡定,但额角的青筋出卖了他。

西蒙从右边走来,姿势更离谱——他叉着腿,外八字,活像刚骑了三天三夜的马没来得及下鞍。

那张平时怼天怼地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我被干得屁股疼但我不说”的倔强。

沈澜把自己摔进躺椅里,发出一声闷哼,那声音像是屁股终于找到了救赎。

西蒙也慢悠悠地坐下,坐下的一瞬间眉头狠狠皱了一下,又飞快地松开——但沈澜看见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同病相怜”的心酸,有“昨晚你也被折腾了吧”的默契,还有“这笔账必须算回来”的咬牙切齿。

沈澜先开口了,声音还带着唐老鸭式的沙哑:“大嫂,你消息里说的要事是什么?”

西蒙推了推眼镜,用他那破锣嗓子压低声音:“你大哥答应让我在上面了。”

沈澜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真的假的?!”

“他说好!”西蒙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可谁知道是真的假的?你也知道你大哥,他说‘好’跟说‘嗯’一个表情,我根本看不出来他是认真的还是哄我。”

沈澜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欧阳峥也是,每次说‘轻点’的时候,我都不信。”

“那你怎么分辨?”

“分辨不了。只能事后看腰疼的程度。”

西蒙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所以我才叫你出来商量——咱们得想个办法,让他们答应的事,不能赖账。”

沈澜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签协议。”西蒙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寒光,“白纸黑字,按手印,录视频,留底存档。”

沈澜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大嫂,你果然是当医生的,心真黑。”

“彼此彼此。你偷药的时候手也没软。”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笑容,Yin险中带着默契,狡黠中带着期待,像两只正在密谋偷鱼干的猫。

沈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西蒙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开始一条一条地列条款。

“第一条:每月单日子,沈成在上;双日子,西蒙在上。”

“第二条:不得以你体力不行、你会累着、你姿势不对等借口拒绝。”

“第三条:违规者,罚睡书房一周,且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前解禁。”

“第四条——这条是给你的——欧阳峥要是敢反悔,你就带孩子回沈家住一个月。”

西蒙的笔顿了一下:“这招有用?”

“有用。”沈澜信心满满,“欧阳峥最怕两件事:一是我不理他,二是孩子们不叫他爸爸。我用第二件事威胁第一件事,百发百中。”

西蒙默默记下了这一条。

两个人又叽叽咕咕地商量了半天,终于拟出了一份《家庭地位平等互助协议(试行版)》。

沈澜把小本本揣进口袋,西蒙把眼镜重新戴好,两个人同时靠回椅背,端起红枣茶,碰了一下杯。

“预祝反压成功。”

“预祝翻身做主。”

沈澜抿了一口红枣茶,眯起眼睛,凑近西蒙,压低声音:“大嫂,你说——要是协议不管用怎么办?”

西蒙推了推眼镜:“那你想怎么办?”

沈澜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实在不行,你就研究研究无色无味的乖乖水。”

西蒙的眼镜片反了一下光。

“乖乖水?”

“对。”沈澜掰着手指头,越说越来劲,“无色无味,溶于水,喝下去就听话的那种。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让他们睡书房,他们不敢回主卧;让他们在下面——”

他顿了顿,耳根微微泛红,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反正就是——你懂我意思。”

西蒙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Yin险中带着兴奋,狡黠中带着期待,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偷鱼捷径的猫。

“这事,包在我身上。”他说,语气笃定得像在宣读手术方案,“我实验室里还有几样好东西,改天给你看看。”

“大嫂,你果然是亲大嫂!”

“少拍马屁!成了再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端起红枣茶,又碰了一下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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