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分我一杯羹(上)(1/2)

大风呼啸,滎阳城外的大楚军帐内,气氛压抑得形同死寂。

这几个月来,天下人都在看一场疯狂的拉锯。项羽的西楚铁骑动如烈火,几度将滎阳城外砸成rou泥。刘邦撑不住,退到成皋;成皋又破,他便在黑夜中换上西楚小卒的破烂甲胄,灰头土脸地翻墙逃命。

天下人都以为汉王刘邦被滎阳的泥潭困死了,却不知在出逃的那天夜里,火光映照着张良那张Jing緻面容,他一双冷静得近乎残酷的眼睛,正死死钉在天下地图上。

「大王,项羽如今眼里只有你,他恨不得将你煎皮扒骨。」张良的声音极轻,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剖开了死局,「他打,你便躲;躲不过,你便跑。大王跑得越狼狈,项羽的眼睛就盯得越死——如此,才能给赵大东主挪出通天的时间,将天下的物资一点一滴地抽送西行。」

张良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一划,落在北疆与大楚后方:「大王在正面挨揍没关係,大王挨的每一拳,都要化作全天下砸向项羽的石头。让韩信去北伐项羽顾不上的空城,让彭越去梁地死死烧绝楚军的粮道,而臣,去这天下各路诸侯的耳畔,给他们种下几颗对大楚狐疑的火种。」

张良冷笑一声:「项羽弒杀义帝,臣会去告诉那些诸侯:项羽若当真无愧,为何不敢到义帝坟前一跪,向天下立誓他绝无行此不义之事?他今日敢这样对义帝,明日他霸王长剑下的亡魂,便是你们这诸侯。」

说到此处,张良看着刘邦那张因为连日奔波、显得有些灰头土脸且带着一丝疲态的脸,他微微上前一步,眼中流露出极少见的灼热与推崇:

「大王,你心中可觉得憋屈?可觉得天天挨揍丢了脸面?」

刘邦一愣,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老子能不憋屈吗?天天被那尊杀神撵得像条狗……」

「不,大王错了。」

张良摇了摇羽扇,声音里带着一股通透人间的魔力:

「大王以前在沛县,不过是个市井謔笑、人人瞧不起的无赖。可如今呢?这天下一等一的西楚霸王,放着长江九州不管,不惜带着三十万Jing锐,发了疯似地天天追着你一个人跑,视你为唯一的眼中钉!」

「对手的意义是什么?大王,那是因为他项羽在害怕你!他自负英雄一世,却在骨子里深知,这天下能真正掀翻他霸业的,唯有你刘季一人!他把你当成了平生未有的死敌,他打得越狠,越证明他内心恐惧到了极点!」

这番话,如同一剂滚烫的强心针,狠狠扎进了刘邦的心坎里。

刘邦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Cao,对啊!老子以前算个屁,现在连西楚霸王都怕老子怕得要死!

刘邦在輦车上猛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好!子房,听你的!老子别的本事没有,挨揍跟骂人,老子天下第一!」

那夜之后,韩信的兵马北上,彭越悄悄的绕到楚军的粮道。而与此同时,一封封由刘邦亲自口述、带着市井流氓特有的泼皮劲与无赖逻辑的「谩骂书信」,开始像漫天雪花一般,三不五时地Jing准砸在天下诸侯的案几上,更砸在项羽发红的重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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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写给天下诸侯与项羽的公开信】

项羽小儿,老子又跑了,你没逮着,气不气?气就对了!

你天天带着三十万大军把老子往死里打,天下的兄弟们都在看着呢,你真当大家是傻子?你这般急着要老子死,不过是被老子说中了,想杀我灭口罢了!你杀了义帝,不敢承认,又不敢去义帝坟前下跪,你心虚啊!你以为老子死了,这天下就没人敢戳你的脊梁骨了?我呸!老子偏要天天说、到处说!

义帝身亡,你项羽密不发丧,老子远在汉中,又怎么会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说老子拿不出证据是你开的口,那你项羽又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弒君的恶行不是你下的令?!

最可笑的是那九江王英布,如今事情败露,他竟然口口声声说义帝是死于『江盗所为』?我呸!真是笑掉全天下人的大牙!说子虚乌有的英布可是你的人。那是你西楚一等一的恶犬!这天下哪来这么多江盗?谁不知道那『江盗』分明就是他英布!他英布若没有你霸王在背后点头、撑腰,他敢去长江上掀翻义帝的龙舟?!

实话告诉你,来跟老子告状、把这通天脏事抖落出来的,可全都是当初投降你大楚、亲眼看见英布调兵的秦军士卒!你少拿老子『泼你脏水』当藉口,你就是杀了义帝!你若真觉得自己顶天立地、问心无愧,你敢不敢在天下诸侯面前,叫上英布,再叫上那些秦军老兵,大家一起到义帝坟前跪着,当眾对质?!

我笑你跟英布这两隻缩头乌gui根本不敢!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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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惶惶】

这封信传到齐地、传到赵地、传到九江英布的案头时,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诸侯们,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诸侯们不是傻子,刘邦的话虽然粗鄙无赖,但里面的反向自证逻辑却像一颗毒瘤,死死扎进了他们心里。

「魏王,你瞧这信……」魏国的谋士擦着冷汗,低声道,「汉王说得粗鄙,可话糙理不糙啊。项王当初密不发丧是真,项王若真光明磊落,去义帝坟前一跪辟谣便是,他为何迟迟不敢去?反而发了疯似地要把汉王灭口?这分明是……分明是篡逆心虚啊!」

魏王豹看着信,后背一阵发凉,死死攥着拳头:「张良前日派人来跟本王说得对……项羽连义帝都容不下,等他收拾了刘邦,这天下的王,还能有我们的活路?这大楚,信不得了……」

而在九江王府,英布看到信中「说子虚乌有的英布可是你的人」、「敢不敢当眾对质」这几句话时,气得当场捏碎了手中的青铜爵,咬碎了后槽牙。项羽把杀义帝的黑锅全扣在他头上,现在刘邦时不时发信拿他当靶子抽,项羽却连一句安抚都没有。英布心里的叛逆之火,终于被这封信彻底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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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楚军中军主帐

「砰——!」

主帐中,项羽一巴掌将那封写了「哈哈哈」的帛书拍得粉碎。他那双天生重瞳此时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困兽,暴戾的威压震得殿内诸将跪倒一片。

「下作流氓……无耻痞子!!」项羽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逆血险些涌上喉咙。

他恨,他恨得要发疯!因为他悲哀地发现,面对刘邦这种「公关流氓陷阱」,他根本无法反驳!

他是古典贵族,他讲究的是堂堂正正。刘邦问他「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开的口」,他怎么证明?难道要他堂堂西楚霸王,真的丢下一战即溃的滎阳前线,像个罪犯一样跑到义帝坟前下跪,去跟一帮降卒、跟英布当眾对质?!

他要是真的去了,他霸王的威严何在?大楚的面子何在?可他要是不去,天下的诸侯看了刘邦的信,只会觉得他是默认了、是心虚了、是不敢去!

这是一场在明面上根本无解的泥潭战。项羽手握天下一等一的长枪,却一枪刺在虚空里,憋屈得想要仰天长啸。

项羽猛地拔出霸王长剑,重瞳猩红,疯狂地咆哮道:「传本王军令——调集所有兵马!本王不要成皋,也不要滎阳的空城!我要刘季的脑袋!不惜一切代价,把刘季给本王揪出来!!」

范增看着项羽那近乎失去理智的疯狂,再看着外头空虚的西楚粮道,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楚军的主力,再一次被刘邦那张贱嘴死死吸在了前线。而民间那三分之一的粮血貲重,就在霸王这掀翻大殿的怒吼声中,伴随着汉中赵家大货车的吱呀声,更深、更隐秘地流向了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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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抽血,神仙的算盘】

起初,全天下都在看赵家的笑话。

当项羽的「减税令」大张旗鼓地颁布时,分布在各路诸侯封地、楚国郡县的赵家舖子,竟然在同一天毫无预兆地宣布歇业。黑漆漆的大门紧闭,往日门庭若市的商号门舖冷清得落满了灰尘。

那段日子,各路诸侯缩在各自的封地行宫里,一边喝着美酒,一边隔岸观火地大笑:

「那汉中的赵家到底是妇人做主,霸王不过是免了些许商税,她便吓得连生意都不敢做了,当真是怂包一个!活该关门大吉!」

殊不知,赵家的歇业,只是将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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