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位置(3/8)

了。”但仿佛又是在证明自己的记忆力，女人继续开说，“以前你爸爸啊，是个惯会丢三落四的，总要我帮他记着东西，有一次他上班……”

最近的几次见面，他妈难得心平气和，他便任由她说了去，旁边走廊就有便利饮机，江齐倒了杯给她。

“但是，那是个没良心的东西，他竟然想离开，他凭什么！”女人突然激动起来。

“妈，我最近换了个工作，是给一个大明星……”江齐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他那个贱人凭什么！就那么一次面，他们后来就见了那么一次面！”

女人对儿的近况并不关心，只沉浸在自己的过往中，激动间手中的又一次倾倒在江齐上。

幸好倒的是温，只是江齐此时唯一的念。

没多久他妈就执意要回房，江齐将她送了回去，临走前，女人躺在床上突然问，“齐齐，你衣服怎么了？”

“没事。”

就像当初江死后，他尽力了一切，变得更乖，更能，更“”学习，却不再能得到她及时的夸奖与欣。

更不能缓解她的一丝愤怒与悲伤。

她似乎依然在意他，又似乎不再看得见他。

他记得的。

那天，他们吃完晚饭。

“齐齐，你去帮爸爸去买个东西行不行？”男人递给了他五块钱。

“好！”他一向是个乖孩，自然应允，然而等他走到楼才想起来那东西涨价了，要六块才行，于是只能又爬楼折返。

门还留了条，江齐却没有去。

因为他听到了他爸说——

“我们离婚吧。”

他妈却好像没听到似的，继续收拾着手中的碗筷，许久后碗才被放，发了“咚”的一声。

“为什么？“声音在沉默的空气中仍算平静，“因为他吗，但他已经走了。”

“不，不全是因为他。”

男人低着，继续说，“这些年，我们已经很努力地在一对夫妻，我原本也以为我们就可以这样过去，但是，我最近还是觉得，不行的，这样去太耽误你自己了，你明明知……”

“我不知！我只知我们现在有家，有江齐，就算，就算没那么，但很多家不都这样一辈过去了吗？”女人的声调逐渐提，这些日以来不良的预终于变成现实。

“我对不起你。我只是觉得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你，如果没有我和江齐，你说不定可以有自己更好的生活。”

“别拿这话堵我，所以说，你还是怪我当初威胁你结婚？”一声哼笑。

“不，我很谢你。如果当时不是你提……我也不能像今天这样，拥有一个正常家……”后面的话男人没有说，有些事也许早已尘封在往事烟尘中。

女人镇静了，哼了一声，“那就算离婚，你又能如何？”

“如果你能同意离婚的话，我还是想去找他。”

“江你贱不贱啊，他当初抛你说结婚就结婚，那时你狼狈成那个样，现在挥挥手又让你回去？”

“他当时……也是不得已，那女的都病成那样了……”

“不得已？是家族地位让他不得已，还是金钱权利让他不得已，现在等人死了就可以了是吗？我不会再把你让给他的，我不同意。”女人控制着自己的歇斯底里，将碗筷端去了厨房，剩男人继续着桌。

那天，江齐没再回去要钱，而是在小商店里赊了账。

走疗养院的时候，江齐遇上了收的。

“大哥，就是这。”一个熟的小弟正抬看着门楼在确认什么，“刚门卫不让，说是必须家属或者有工作人员来接才行，大哥你说……”

“哟，巧了不是。”那大哥对着江齐，着哨走近。

江齐心艹了一声，早知晚来了。

旁边的门卫探了探，不知这些人是不是要在门惹事。

“赵哥，好久不见。”江齐憋笑来，打了个招呼。

“最近发达啦，阿姨这疗养院住着也不便宜吧？”显然来人也不想在摄像闹事，勾着江齐的脖拖到了旁边小。

“赵哥，钱等我发了工资上给你。”过两天就发工资，应该能缓一缓。

“你当我赵哥傻啊，哪个被要债的不是这么说，前两天去酒吧找你说你不在了，怎么，不卖脸，改卖啦，哈哈哈哈哈。”对面两人一齐笑了起来。

江齐了拳，还是忍住了，最近受伤太多，怕耽误工作。

“我遇到了以前的老同学，给我介绍了个更来钱的工作，你们要是想要，过两天我就打给你们，要是不要，你们今天把我打死了也没钱，反正疗养院你们也不去。”

他妈的病程展得时快时慢，之前还上着班的时候已经走丢过一次，江齐工作太忙实在没办法回去照顾她，才狠心找了个能专业护理、减缓发展的地方。

“啧，到底像是发达了，气了不少。”

叫赵哥的上看了江齐，将手中的烟丢在地上用鞋底捻尽，仿佛是个无声的警告，拍了拍江齐的脸，“看在你一向守信的份上，这次信你一回，咱走。”

江齐看着人消失在巷，又在原地站了半分钟，直到被远的汽笛惊醒。

抬脚提了一脚旁边的树，本已好得差不多的伤又开始疼了。他脾气其实算不上好，只是习惯憋着。也只能憋着。

迟早变态，江齐常常这样想。

他考试和毕业被这些事耽误的时候，不是没有质问过他妈为什么要瞒着他借贷，却被打骂“你也是个没良心的，那些钱你没用过吗，啊？你这几年大学的学费难是天上掉来的？”

他想说自己也发过传单过家教力为家里减轻负担，可他看着他妈那张憔悴狰狞的脸突然什么都说不来，他知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