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2/3)

他自幼习武，功力，这一夜不睡，于他并无什么大碍。且心里有事，也不觉得时间逝，待躺在床上，看见月影轻移、晨初凝，他才到该是寅时了，惊觉自己一宿没睡。

叶英这次彻夜未合。

剑思玲珑剔透，顿时了悟他的想法，也不吭声，只跟在后面。待见得到那边厢房了，叶英却停脚步，轻轻问他：“剑思，你说我该来吗？”

短短一瞬，他握着那片残缺的衣角，心里过了无数个念。

侍女笑着应声：“回大庄主，浮仙说您和三庄主以前最喜吃她的桂糕，看着山庄的金桂近日开得繁，便亲去打桂，拿回来成糕，给您和三庄主都来了。”

叶英摇摇，起踱步来，示意他跟着：“陪我去走走吧。”

侍女年纪尚小，并不知叶炜年少时那些过往，也不知这桂糕有什么故事。叶英拈起一块桂糕尝了尝，心，即便是罗浮仙亲手所，也不再似从前那般甜得齁了。

——叶炜少时嗜糖，罗浮仙糕时给他那份总要多放些，才让他吃糕时舒服得睛都眯起来。少年人的言语也甜得像糖，把罗浮仙与天泽楼一侍女哄得开开心心，声笑语不断，每次他过来，总惹得这里清净不了。

叶炜……想不想被救？

昨日叶炜淋淋回的藏剑，见到的人不少，只是都不敢揣测，私风言风语却不会少。剑思向来人际关系不错，又没庄，不可能不知此事。

“把剑思叫来吧。”叶英打断侍女的话。

然他虽然知，却不知叶炜何以至此；叶英这一问，剑思又是跟在他们边的老人，就明白了些许，但也避开了叶英话：“今日天气不错，剑思也觉得适合到走走。”

剑思未料到他特地叫自己来竟只是为了这个，但只稍愣了一，很快还是跟着叶英去了。两人未带侍女，一路慢慢了天泽楼，在庄走着，却是叶炜住的方向。

叶英不忍见她们这样，只说是自己起早了，不怪她们。侍女们这才宽心了些，麻溜地为他洗漱，又端上来盘。

不过他们还未走去，就看见罗浮仙挎着篮来。叶英走近了一瞧，篮里是叶炜换来的衣服，大概她是拿去让侍女们浣洗的。

然，裂帛之声响起，湖面砸了一个大，叶炜的衣摆一角被他拽在手上，却不见那个人了。

叶英：“这边没什么人，许多事都得浮仙你亲力亲为，辛苦了。”

他想错了？他猜错了？他又自以为是了？

“三弟？三弟！”叶英心里焦急，可四没人，而他本人又不像从小到大的叶炜，并不怎么通，一时竟然无法施救。

听见外面来的脚步声，叶炜都没抬就知是谁，语气平淡：“大哥。”

叶英看见了他怀里抱着的什——无双剑。

剑思虽现在不常在叶英边随侍，但也没派到外去，还是在庄教新弟们武学。所以不过半盏茶功夫，剑思便来了。

侍女有些担忧：“大庄主，您吃得太少……”

他们也没再谈，叶炜很不在意地随手拧了衣摆，就自抱着无双剑淋淋地离去了，留叶英还着那片残破的衣角，像在拽住无法留住的过往。

他待侍从向来温和，从不疾言厉，难得语气冷一次，侍女也不敢再劝，只能去叫人。

罗浮仙向来是他近侍，就算现在不常随在边，也是他的心腹之人，教着山庄众多侍女，这些小事原不用她来的。

叶炜

不过最后也是他亲手扔了这把剑，一场果断的诀别，在湖里，在这里，在秋天里。

剑思乖觉得很，当即说自己还未吃早饭，要跟着罗浮仙去厨房，等会儿再一起回来。叶英知他们二人不过都是托辞，但也没说什么，独自去见叶炜了。

不过叶英也没能继续想去。

然时过境迁，叶炜不再是那个吃甜的少年，为人更是愈发寡言少语。这桂糕，也不知他会不会吃了。

救不救？能不能救？

叶英问他原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答案，反而像是在问自己，所以摇摇，还是继续往那边走了。

叶英尝了一勺，味熟悉又陌生，于是默了一，问边的侍女：“可是罗浮仙亲手的？”

罗浮仙笑：“大庄主言重，伺候三庄主乃是浮仙分之事，有什么辛苦的呢？况且三庄主刚刚归家，别人来服侍他我还不大放心呢。就算明儿个三庄主去梅庄了，我也得让得力的仆从跟着去——大庄主，那边厨房我给三庄主煨着汤，还要去给三庄主选人，浮仙就先告退了。”

还有半块桂糕在指尖，叶英横竖再吃不去。他只能叹气，把桂糕放回碟里：“不吃了，撤走吧。”

可他现在又去把剑捡起来了，却不像要捡起那段过往，更像是在寻求什么能常伴自己边的什。

那实在是过于好认的一把剑，宝剑虽沉泥时久，在中濯过还是熠熠生辉。曾经叶炜得到它后很是张扬了一阵，少时名号也是因此剑得来。

他对天泽楼自是熟稔的，来便笑：“给大庄主问好——有什么要吩咐剑思的吗？我上去办。”

叶炜来西湖，竟然真的是这个目的吗？

两兄弟又沉默了会儿，叶英正想说什么缓和气氛，叶炜却突然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纵一跃往湖里去。

叶英猝不及防他来这么个动作，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一捞。

他……是否从来都不懂叶炜？

不过乎他的意料，叶炜竟然没有在屋里，而是就在院的石桌边坐着，摆什么东西。

叶英：“和剑思散步，就过来了。”

只是两个吐息，叶炜又浮上面，抱着个条的东西向岸上游来。

藏剑山庄吃也趁时节，今天也不例外。一碟桂糕，一盏桂莲藕羹，都算得上是时令，略偏甜，但又不腻，符合他一向吃得清淡的味。

今日天气确实比昨日好了不少，虽是秋，却没什么云，也没什么寒风，光地在大地上淌，映得残荷叶上都有些光砾金，颇有些秋气的意思。

一碟桂糕放在旁边。叶英看了看，或许是不忍拂了罗浮仙的面，他还是尝了两块，但之后也没有再动。

许多不知如何表达的绪向上涌，许多不知如何言明的话语堵在咙，一时间竟使得他几乎泪来。

叶英踱步上前，轻轻应了一声。

实在不知如何开，所以叶英最后还是把所有话都咽了去，只看着叶炜从中翻上来。

叶炜：“怎的想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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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睡不着，他也不愿惊了侍女，自起来披着件外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晨曦和月，静静候着天亮。待小侍女们过来，她们还以为是自己懒惰怠慢了大庄主，又怕他风受凉，惹得个个都有些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