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薛文起携亲上京都 兴龙yang学塾遇秦钟（引用原着）(3/8)

里。

知后事如何，且听回分解。

却说因薛蟠言语轻薄，柳湘莲心存怨恨，定要作他一回以作报复。奈何上回揍了薛蟠一番已是侥幸，这回再打怕是不能善了，又因薛蟠是个不记打的，折了肋条都能忘了教训，故而打了他也只叫他装乖两日，并不能治本。于是柳湘莲计从心来，叫跟着薛蟠的人都在外守着，自己扶着薛蟠去。那些人本就目睹薛蟠与湘莲好，也不多疑，由柳湘莲将人带了去。

薛蟠喝得醉醉醺醺，哪里知晓自己在何，两发，就瞧见一貌郎君与他独室，贼儿一瞧，倒有几分小柳儿之，于是兴陡生，竟趁着酒意扑上来要与柳湘莲亲嘴。柳湘莲本就厌他，如今酒气扑人，更是憎恶，一脚将薛蟠踹在床上，踩中薛蟠心窝，厉声喝：“放大你的狗瞧瞧我是谁！”薛蟠此刻脑被酒昏得迷迷瞪瞪，两都似雾，哪看得清湘莲样貌，只摸着柳湘莲的脚笑：“我知，你是小怜儿！”“小柳儿”尚且不够，还叫起“小莲儿”了，柳湘莲大怒，誓要给薛蟠一个教训，于是略一思索，将薛蟠腰间带解，将薛蟠捆成一个王八。薛蟠里还叫：“小怜儿何必如此心急，昨儿夜里哥哥还了你两回，现儿又问哥哥要来了？”污言秽语不忍耳。柳湘莲将薛蟠死死捆住，又一壶茶浇在薛蟠上，将一醉酒王八浇醒三分：“现在可看清我是谁了？”薛蟠被温凉茶一浇，打了个寒战，绿豆似的王八儿定睛一瞧，不是柳湘莲是谁？他惑叫起来：“好兄弟，你怎么又捆了我来？”他酒意糊涂，还当自己与柳湘莲井不犯河。

柳湘莲存心叫薛蟠记住教训，既然打不了，便用些别的法，叫薛蟠不仅向他磕认罪，还要从此足记，再不敢冒犯他：“既认清了我，你且说说我是谁？”些年才来过一遭，怎么今儿又来？薛蟠稀里糊涂，又惧湘莲威势，讨饶：“你是好哥哥，好老爷！”柳湘莲被薛蟠这副没骨的窝模样气笑，手中一鞭在薛蟠上，那鞭是赶用的鞭，人哪里比得上儿糙厚，尤其薛蟠更是享乐惯了的，一油都未破过，也就糟了柳湘莲才受了一回毒打，于是一鞭去，顿时开绽，痛叫起来。门外的人听见薛蟠呼痛，大惊，问：“薛大爷，可是了什么事？”薛蟠自知丢人，面如猪肝，吼：“关你们事，有多远多远，不过是我与柳兄弟拌嘴几句罢了！”于是将人都赶了去。

柳湘莲托着鞭笑：“你倒识趣。”用鞭托起薛蟠，面厌恶：“既如此，上回打你一回，竟还不记得教训，还敢将我当优伶取乐。”薛蟠才知柳湘莲气因，叫苦不迭：“好兄弟，不不不，好老爷，兄弟我纯是无心之言，断没有不敬您的意思！那个，那个小怜儿……”他又觉自己说错话，连忙打住，匆忙哀求：“是我喝多了说昏话，惹了老爷不快，以后一定不敢了，请老爷饶了我吧！”柳湘莲冷笑：“上回你也一一个老爷，可见惠而心不诚，不能算数。”薛蟠只恨自己酒后失言，胡言语倒惹了一麻烦，又惧湘莲拳脚，哭求：“好老爷，你要拿我怎样都行，只求别像上回那样，实在受不住呢。”柳湘莲本也不再揍他一回，心想这厮好了伤疤忘了疼，非得想个刁钻法整治一番才行，于是冷笑说：“你既求饶，倒也不是不能通，只是你这畜生太过可恶，不好好教训一顿，次必定再犯，也难我心恶气。”薛蟠听柳湘莲一言便知自己今日难逃，果然湘莲又是一鞭在薛蟠上，薛蟠痛得近乎昏厥，大呼求饶：“好兄弟！饶了我罢！我以后只当你是我爷爷，日日给你叩首孝顺的！”柳湘莲却：“你要敬我爷爷，我还嫌晦气折寿，今儿这顿鞭你便记准了教训，日后再犯，休怪你柳大爷翻脸无！”于是鞭劈盖脸在薛蟠上，薛蟠上尽是昂贵绸缎，只图轻薄贴，哪经受得起鞭打，没几便裂了开来，里肌肤更是红不堪。柳湘莲了不过七八，薛蟠便在地上作一只落了灰的王八，只剩哭爹喊娘的份儿。然而柳湘莲心中怒气仍未消，余光瞥桌上蜡烛，心中一动，冷笑一声，扔了鞭。

薛蟠见他扔了鞭，心中一喜，以为柳湘莲要就此放过他，哪想到湘莲取了桌上蜡烛，烛台微斜，蜡油便滴落在薛蟠上，薛蟠本就挨了一顿鞭，虽不至破烂，却也是青紫红，伤痕累累，蜡油浇在上，得伤更是疼痛。他中大叫，四翻躲避蜡油浇，不住求饶：“好兄弟！饶了我吧！你不如一刀杀了我痛快！”柳湘莲存心叫他记住教训，不仅不饶，倒撕薛蟠，对着那一团就滴了上去，薛蟠大叫一声，只觉被火一，整个人缩如虾不敢再动。柳湘莲见他如此凄惨模样方才觉得了几分恶气，只是一想等此人伤好又要倚红偎翠，少不得又来个小怜儿小香儿用来取乐，于是心中更冷，重拾鞭，一脚踩住薛蟠腰，握着鞭便往他的里，定叫他吃这之苦尝尝教训。

薛蟠哪想得到柳湘莲此狠手，连连直叫：“不可不可！这个万万不可！”柳湘莲用鞭抵着他的笑：“你薛大爷的都叫多少人的吃了，到你薛大爷自己就不可了？”薛蟠唔唔叫着，窝：“这如何能比！我的不过这鞭一般大小，这鞭来要疼死我。”柳湘莲听他竟是怕疼不怕失节，哑然失笑，又生恶意：“就是叫疼，好让薛大爷的记住教训。”于是手生劲，竟真将鞭一寸。薛蟠痛得脖直抻，连连求饶，只觉都被鞭磨火来，偏那柳湘莲一边他一边怪气：“今儿只叫薛大爷吃吃鞭，说不定他日你就觉得走旱不够利，倒要谢我替你开苞。”薛蟠疼得哼哼，没有力气说话。柳湘莲只觉鞭得枯涩，甚是艰难，想薛蟠从未叫人走过后门，门自不比小倌伶俐，于是又浇一盏冷茶，浸鞭再，果然比之前松快一些，薛蟠寸许。

薛蟠哪里吃过这教训，从来都是他别人，哪有别人他的，更别提还是一鞭，那鞭握柄为便抓握，用的都是糙革，是从不外的去，哪受得这样，很快就被柳湘莲磨血来。薛蟠又疼又怕，柳湘莲又是个冷心冷的，并不肯轻易饶他，他竟没了骨气，呜呜哭了起来，他又生得不好看，泪鼻涕一，更是面目可憎，柳湘莲见他泪，心中只有厌弃，丢鞭唾：“今儿便先放你一，日后再拿柳大爷的名号戏耍，就不是半鞭的事了。”于是大步离开，也不多睬地上薛蟠一。薛蟠哭得一双鱼，上又疼又，也不敢随便叫人来瞧见他的丑状，那鞭一半还在他里没去，他只能抠抠搜搜自个儿挲着解了带，抖着手把鞭了来，瞪着儿瞧见鞭上血迹，便知自己后被柳湘莲伤了，又见绑住自己手脚的竟是自己穿着的腰带，心中又怒又气，恨不得将柳湘莲家祖坟都刨了来鞭尸愤。奈何柳湘莲武艺，连盗贼人都拿他不能，纵是薛蟠恨极柳湘莲，一时也不敢报复，只能草草穿了衣裳，喊人来收拾打，别的一概不许多问。

外的小厮因薛蟠严令不敢靠近，也只听得里几声呼痛，听得并不真切，等了半晌才等至柳湘莲来，衣裳倒是整齐，人亦神清气，瞧不什么好歹，又磨蹭半晌，才听薛蟠叫人，去一瞧，这可不好，只见薛蟠鼻青脸，一双睛成鱼泡，一衣裳破的破裂的裂，显是受了伤，疼得呲牙咧嘴，再一想柳湘莲方才去之态，便猜薛大爷因酒生事，错将柳湘莲当作妙香院的伶人，柳湘莲是个正经人，哪容他轻薄玷污，才叫薛大爷栽了跟。于是也不敢说，只闭替薛蟠更衣伺候。至于那鞭上的血污，薛蟠嫌晦气，也不好意思告知于人，只叫他们连着衣服一块烧了净，不见为净。

＊＊第六回心怨恨薛文起斥骂生恻隐柳湘莲上药＊＊

却说薛蟠被柳湘莲教训以后，浑都疼，剥了衣裳一瞧，上尽是红痕青紫，尤其间血，他又嫌丢人，不肯请郎中来瞧，于是哎呦哎呦哼了一夜，两日都未曾床来。自此薛蟠终于记住柳湘莲厉害，不敢再招惹他。而柳湘莲本一走了之，然见薛蟠被自己吓破了胆，又觉有趣，打量薛蟠不敢再犯，便仍留了来护送薛蟠一行回京。薛蟠如今见柳湘莲如洪猛兽，那张如也看似聊斋艳鬼一般可怖，哪里敢再生兴，他又疼，货也甩手净，所以躲在房里不来见人，倒误得一人生生又在平安州逗留数日。柳湘莲倒也不急，心知薛蟠那里只怕伤得厉害，也就不促他，晨起日便去院里耍剑，兴起便唱一折戏，亦是逍遥自在，哪想薛蟠屋里隐约听得湘莲声音，心中又悔又恼，怨自己看走了，竟惹了一个冷面阎王。

得罪柳湘莲事小，毕竟柳湘莲家里败落，再如何也拿薛蟠无法，不过痛打一顿气而已。薛蟠只苦那日被鞭过以后火烧似的厉害，他又不肯请郎中，只叫小厮买些伤药来涂。小厮哪里知他薛大爷被人了？买来都是跌打损伤所用，药不对症，薛蟠涂了两日，只觉得那里又又痛，竟是更严重了。夜里了灯照镜一瞧，紫得可怕，近乎溃烂，吓得薛蟠魂飞魄散，窝在房里呜呜哭了起来，以为自己命不久矣。

柳湘莲才从外喝了酒回来，便听薛蟠屋里哭声阵阵，心称奇，这呆霸王也有伤心落泪的一日，再一细听，就听薛蟠哼哼唧唧，里竟是骂起柳湘莲祖宗十八代来。他本就上了酒兴，听薛蟠骂人，以为薛蟠又犯旧病，一脚踢开薛蟠房门，吓得薛蟠一骨碌从床上，一个大白便落在柳湘莲前，倒把柳湘莲给唬住。

“你，你作甚么突然闯！”薛蟠急慌慌爬起穿。柳湘莲哪里知他光着在哭，半羞半恼：“大半夜的你哭什么？嘴里竟还敢骂我，想来是那顿鞭你还没受够。”薛蟠一听柳湘莲这话，心中更加委屈，直叫：“我自哭我的，与你何？你已打了我两回，事不过三，若再来一遭，我就真与你不罢休了！”柳湘莲倒冷笑起来：“若你仍是记吃不记打，我就再打你第三回第四回，横竖我是个孤家寡人，再没什么惦念，大不了再走远些就是！”薛蟠一听也是，这个柳湘莲是个行踪无定的，四海漂泊无所定居，哪怕打死了他，他一走个年，天涯海角谁又能寻到？想到此薛蟠便咬牙切齿恨起湘莲，捂着赶人：“我不与你个没的猪狗吵嘴，还不快去！”柳湘莲听他满嘴污言秽语，冷笑：“看来那鞭还得你这脏嘴，省得满嘴秽言叫人恶心！”薛蟠心中发怵，又想那鞭早已烧了，又哪来第二鞭来他嘴，于是肆无忌惮起来，捂着直骂：“你薛大爷生来就嘴脏，我不仅骂你没，我还骂你给人割掉，个嘴当兔爷！”柳湘莲平生最恨别人拿他样貌取乐，尤其薛蟠一再戏，于是又动怒起来，唰得腰间剑，凛笑：“薛大爷好厉害的，听得倒比刀还利，今儿我正缺一酒菜，就拿你的来酒吃！”说完便真要提剑来割薛蟠。薛蟠一见那剑光就吓了，也顾不上捂，抱着脑袋就逃：“杀人了！杀人了！”一窜到床角要躲湘莲，倒叫柳湘莲瞧见他那，又红又紫，竟是比前两日伤还重，难怪躲在房间不肯来见人，还一边哭一边咒骂。

柳湘莲猜到原委，见薛蟠如此狼狈，心怒气稍歇，他也只是恐吓一番，并非真想割了薛蟠，于是收起剑，：“你那烂就这样放着，也不去请郎中来瞧。”薛蟠害怕他要割自己，缩在床上不敢来，嘴里仍骂：“都是你个孙害薛大爷如此，请郎中？郎中来了一见便知我被了，叫我如何去说？”他虽呆蠢混账，却也是怕丢人的，被一鞭了，要真叫人知了，还不羞愧至死。

柳湘莲冷哼一声，他是自作自受，便拿剑走了。薛蟠等了一会见人真走了，连忙关门窗，又觉不仅疼，连儿手儿也疼起来了，原来是被柳湘莲一吓，跌跌撞撞磕磕碰碰，上原本就没好，又添新伤，于是心中更恨柳湘莲。

薛蟠上疼得厉害，也不敢对人说，夜里都睡得不踏实，哼哼唧唧喊起娘来，可恨薛姨妈远在京里，哪里知薛蟠受苦，即使薛蟠就在梨香院，也不敢叫薛姨妈和宝钗得知自己被鞭了，他怀念起香菱来，心想若是自己尚在京里，香菱必定款曲周至，她虽不太伶俐，却是个极听话温顺的，得又好，否则昔日也不会叫冯渊被打死了也要与薛蟠相争。薛蟠对冯渊之死是无愧疚的，他不过是要个香菱，其他事都丢给旁人去，冯渊死不死的又与他有何系？此番心机既蠢且毒，不知利害轻重，不防小人报复，不明善恶是非，冥顽不灵，不知薡蕫，才叫薛蟠在柳湘莲上栽了大大跟，正是：

善恶到终有报，只盼来早与来迟。

顽童不辨是与非，祸福更由安与危。

薛蟠正迷迷瞪瞪，梦中与香菱相会，但见香菱眉舒柳叶，湛秋波，柔弱骨似临，只是眉间却无红痣。薛蟠奇：“咦，你那颗红痣呢？”香菱却男声：“什么红痣？”薛蟠愣住，定睛一瞧，哪是香菱，竟是湘莲！他吓了一，以为梦中柳湘莲来追魂索命，一起，惧得大喊：“要来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