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睡(2/8)

傻儿前一黑,“傻儿哥,猜猜俺是谁?”一双白生生的手捂住了他的,声音又脆又嗲。

“新年快乐!”烟的光照亮了王老三的脸,好像笑了。

“你个傻,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哭哭啼啼的作甚!”王老三见他要哭,不由柔声。

最近王老三已经能坐起来了,傻儿屋的时候,王老三正倚着床看书。

傻儿攥着少爷的手,拿着剪刀小心翼翼的剪,剪完一手指后又把手指放在自己嘴边啃,想把指甲打磨圆。

不知过了多久,外的火光照的跟白日里一样,鞭炮声震得人耳朵发聋,新的一年就这样来了。

“你这人咋这样,咋就不盼着人好呢!”傻儿猛扎的甩开伸过来的手。

“四妮你人真好,给俺这老些糖。”傻儿咧着嘴笑。

俩人就那样脸对着脸,手勾着手,静静地躺着。

四妮把手往前一摊,红啊绿啊的好几块,脸上喜滋滋的。

四妮指了指糖,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意思是让傻儿喂她也吃一颗。

“俺要把这老些糖都留给少爷吃。”傻儿宝贝似的把糖放在小布袋里,又把布袋栓在腰上。

打那天之后,傻儿更勤快了,早晚都给少爷,临睡觉之前还得泡脚,日了,人竟然能自己从床上坐起来了,甚至时不时还能领着少爷床逛上两圈,说是逛,其实就是拿傻儿当拐儿,拖着他走。

一双大脚揣在自己怀里,剪完了又搓乎了再放回被窝里。“少爷的手也好看脚也好看,不像俺。”

王老三的脸红得不能见人,闷着个一声不响。

手指接到柔嘴的那一霎,傻儿受到自己攥着的手剧烈的颤了一颤。惊呼“少爷,你刚是不是动了一!”

傻儿剪完了十手指甲,供着个又去另一剪脚趾甲。

傻儿也不床上的人说不说话,“俺就知,少爷的病才不是没得治。”又一心一意的啃着指甲。

王老三怔看着傻儿草黄的脑瓜儿,“要是我一辈都好不了咋办?”觉得不自在,又死盯着木盆。

“女的?”王老三放书,语气闷闷地,看得来不大兴。

“你俩都说啥了?”王老三觉自己像个闲事儿的老妈,可又忍不住想问。

“真没劲,你猜都不猜就知是俺。”四妮撤开手,甩着两条油亮亮的麻辫,转坐到了架边的石墩上。

傻儿觉得尖上甜丝丝的,腔里止不住的分唾,只得拿吐沫裹着糖块,不舍得往咽。

“冰糖可跟这个比不了,这叫果糖。”

看着傻儿鼓起的腮帮和里雀跃的光,四妮觉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甜,那你就再吃一块。”于是又剥了一块喂给他。

傻儿来不及手,淋淋地就往上扒拉,“四妮,你就别闹俺了。”

这一撤不要,傻儿一个大墩结结实实坐在了地上。

四妮来的时候,傻儿正在洗衣裳,大劈叉地蹲在当院卖力的搓洗。

“你就只知你那个少爷。”四妮有些羞恼,往傻儿心上捶了一,小女的嗔。

“就,就她给俺糖吃,但她说少爷坏话,俺不吃她给的糖。”傻儿撅着嘴,低掰扯

傻儿拢着少爷的两只脚都放在泡脚盆里,涔涔的小手又去捋小肚,仔仔细细的。“俺手有劲儿吧,以前俺老伺候俺爹洗脚了。”

饶是个傻,也明白这院里的人都不当他是主了,权当他是个没用的。

王老三却不回应,轻轻的拿他的小手指勾了勾傻儿的指。

“甜吧!”四妮脸上摇曳着这个年纪的女娃独有的皎洁,“大少赏给俺的,俺特意都给你留着哩。”

四妮“咯咯咯”的捂着嘴笑,笑完之后神秘兮兮的,背着个手,“你猜俺给你带了啥?”

“俺可猜不着。”傻儿站起来,先在上抹了抹,后才拍拍上的土。

“行。”王老三觉得在傻儿的世界里好像从来不存在苦难。

“嗯。”

“甜,这比俺过年的时候俺娘给俺吃的冰糖都甜。”傻儿嘴上糊着。

四妮心满意足的看着傻儿,觉得傻儿虽然呆呆的,却胜在是个实诚人,仔细看来得也眉清目秀,她愿意对他好。

傻儿和四妮是一批被卖王家的,听名字就知是家里的第四个闺女,也是家里养活不起了,才卖到地主家使唤丫,在大少爷院里伺候。

傻儿轻车熟路的爬到王老三旁边,悠着小脚丫,拿着跟他的手比划,少爷的手足足比他大好几圈。“少爷咋哪哪都好看哩,你这样的在俺们村,村里的姑娘们肯定都愿意嫁给你呢!”

“知啦,以后不说啦!”王老三觉得跟这个傻待时间了,自己也起傻梦来了。

“剩的也都给你,你留着自己吃。”四妮一脑儿把糖全到傻儿手里。

“要是好不了,那俺就给少爷当一辈的拐!伺候少爷一辈!”傻儿带着哭腔。

他听见过底的人白话少爷,说人到这一步,就只剩等死了,不多有钱都不用,还不如早儿投生。

“这是啥啊?”傻儿没见过,不敢伸手拿。

“肯!定!能!好!”傻儿每说一个字手指就使着劲儿肚。

“傻儿,外谁来啦。”屋里王老三喊他,傻儿也顾不得生气,赶忙上屋里去。

“你凭啥说俺少爷就好不了呢,你这人真是个黑心儿,俺不要你给的糖了。”傻儿从带上把小布袋扯来,往人怀里。

四妮小闺女脸薄,不敢明面上说:“傻儿哥,你人就是太实诚了,虽说大家嘴上都叫他是少爷,但说白了就是个,就等着个死呢,况且现在当家的是大少爷,本没人他,你啥给自己找累受。”说着话就要去牵傻儿的手。

“少爷,新年快乐!”傻儿也回应着他。

久涸的肌肤仿佛受到了气,瘪的肌肤,酸涨着,刺着。

“没谁,俺一个同乡。”傻儿闷着,想着少爷倚着舒服,在少爷背后放了个枕。

“俺没哭,俺就是听不得少爷说这些丧气话。”傻儿取搭在肩的巾,把少爷的脚裹在巾里,双手捧着仔细的“往后可不能说丧气话了。”

“傻儿哥你真是个土包,连糖都没见过。”四妮剥了一块到傻儿嘴里。

看着附在他脚腕上的小手,了,那手那么小连他的脚腕都还攥不过来。

傻儿又扬起他那张傻乎乎的小脸儿,朝气、憨厚、温“少爷您指甲了,俺给你剪剪。”

“还真是个傻!!!”四妮没想到一个呆还会骂人,又气又恼,跺了跺脚,攥着布袋走了。

“你打俺啥?”傻儿不知所以,了两,“俺是少爷的人当然得想着少爷,不然想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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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妮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又不是她一个人这么想,这院里的人都这么想,恐怕只有这个傻还的盼着那个能站起来。

王老三只觉得自己的脸臊的能滴血来,不是在女窝里打,也不是跟媳妇在床上调,只是被一个半大小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