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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的对话陆陆续续地传到沈月溪的耳朵了,她费力挣扎,好不容易睁开了睛,帘帐薄纱隔开了她与外世,竟有些分不清是在人世,亦或是黄泉路上……

“女儿还很没有用,错信了人,将梁伯彦这等伪君认作好人,连沈家老宅和周伯都没有保护好。”

沈月溪依旧是一脸迷茫,蓬莱殿是历来帝王歇息的那个寝殿吗?

沈月溪恍惚地眨着睛,虚晃的光影在她前闪烁,周遭不真切而陌生的华摆设跟着摇晃,这里既不是汾东沈家亦不是京都梁府,她究竟是在何……

苦药锲而不舍一接一地送中,她抗拒地不愿意咽去,直到一个如火的膛压到她上,有人以是将药渡到她的中。沈月溪再次想要抗拒地吐来,却被那人的嘴给堵了回来,不得不将苦药喝去。

沈月溪微微一愣,接着一苦到反胃的药喂了她的嘴里,她本能地吐了来。

“不知……这位娘如何称呼?”沈月溪轻轻柔柔地开了,她的声音本是清脆的,只是昏迷过久染上些暗哑。

莫说男,便是像自己这般的女见了,也忍不住起了怜之心,难怪新帝气势汹汹地着梁家和离,还要娶她为后,安兰暗想着。

让她嫁到梁家的是阿耶,与他何?不要脸之人,占尽她的便宜!

说到这些,沈月溪哭得愈发伤心,沈南冲就她一个独女,她却在沈南冲死后什么都没护住,直到五年后才知沈家早已没了!

“咳……喜枝……喜枝……”她近乎呢喃地唤着亲近之人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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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初初睁开的眸极,氤氲如雾,如泣如诉,中无焦却也楚楚动了人心。

就这样半吐半咽的,沈月溪终于喝了半碗药,她看到她的阿耶彻底消失在了那片白雾之中,好不容易寻到的心又空来,这十年她远嫁京都,梁伯彦面上对她不算差,可她总是寻不到归属,似空中飘零的秋叶不知该去往何方……

在沈南冲面前,她不再是端着的梁家妇,她就如同闺中少女一般放开自己这些年的委屈,肆意哭泣:“阿耶,我不知自己得了什么怪病,每日都好痛,似有千万尖针在我的五脏六腑之……”

沈月溪盯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怔了怔,忽地苍白的面颊泛了些许桃红,也不知是不是病糊涂了,她的脑中一闪而过男压着她以嘴渡药的模糊画面。

“沈娘,您终于醒了……”安兰见床上的人终于睁开睛,松了一气,却又微微愣住。

她想将自己的手回来,终是无力,由着并不熟悉的男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再将她的手贴到了他的上——她与梁伯彦便是新婚燕尔之时,也少有如此亲昵的动作。

“没有怕是!必须治好她!”

“娘安兰便可。”安兰一边答着,一边将药端过来,“娘先喝药。”

帘帐“唰”的一被掀起,却是裴衍洲大的,初见时气势压人到难以亲近的男此时赤红着一双睛,看着十分可怖,他猛地坐到她的床榻之上,地握住她冰凉得不像活人的手。

“陛……沈家娘中毒已,怕是……”

“这里……是哪里?”沈月溪撑起

沈月溪眉一弯,只觉得始终寻不到的心仿佛一便有了着落,提着裙便朝着沈南冲奔过去。

安兰原是官宦女,家里遭人所害后沦落风尘,得裴衍洲麾女将崔瑛相救。崔瑛见她机灵,便将她带在边悉心培养,这会儿裴衍洲缺个能文能武能照顾沈月溪的人,索将她要了过来。

卧在病榻上的女难以挣脱,急得泪自角边顺,一直握着她的手的男另一只手,像是不敢碰坏她一般地轻轻拭着她的泪珠,模糊中似乎又说了几句,只是她并未听清。

见着她便要拉住阿耶的手,一双大手却猛地握住她的手,由手心传来的炙灼烧着她浑的冰凉,前大雾忽起,遮掩住了她阿耶的容颜,她挣扎着想要留住她的阿耶,便听到一个陌生男又沉又哑的叫声:“阿月——”

不知过了多久,沈月溪终于睁开了睛,透过薄纱的光刺了她的,辨不明今夕是何夕,是生亦或是死……

沈南冲叹了一气,朝她招了招手,:“莫哭了,到阿耶这里来,我和你阿娘都在等着你。”

她暗暗地打量向安兰,前的女容貌温和,姿态端庄,看着平易近人,但是行的并非京都之礼,显然并不是齐旧人。

沈月溪看不清周边,只觉得自己被人轻薄了,心中发急,挣扎着抬动手指,她绵无力的手彻底被包裹在一只略有些糙的大手里,还听到男:“当初便不该让你嫁到梁家!从今往后,你只能是我的……”

“阿月——醒过来——”男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

沈月溪心中惊疑不定,不知安兰中的圣人指的是齐帝亦或是裴衍洲?

都是反军,战事不可避免,阿耶为武将总是要上战场的。阿耶唯一放心不的便是你,好在梁家乃百年世家,纵然世,也总能护住我的阿月。阿耶别无所求,只要阿月此生康安,平平安安活到老。”

她素来玲珑,对上沈月溪的茫然,立刻解释:“那日娘在梁家倒,便被圣人带回中静养。娘已昏迷十日了,圣人一得空便过来陪在娘边。”

安兰忙上前扶住她,笑:“回沈娘,这里是蓬莱殿。”

她有好几次已经一脚踏鬼门关,凭的便是沈南冲的这句叮嘱,又苦苦挣扎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