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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这些话他都说不了。

“没什么，”景振宏摇了摇，叹，“就是觉得，从你考上大学之后，咱们父俩就没再好好聊过天了。”

……

而现在，他信赖它，可它却要走了。

还和从前一样。

然后，又颤了颤。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怕狗的宋一百般不愿。

一锅排骨都炖酥了，战神吃得很畅快，脆脆的骨被犬牙囫囵嚼两，就吞了肚。宋一杵着拐杖站在它边，摸摸它的说：“老前辈，多吃才好得快。”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分给他一只本该退役的老狗，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对一只狗叫前辈，更不明白为什么一只狗的工资居然比他那么多。

它可以变得小一，变成一只小小狗，最好像小玫瑰那样小，小到宋一可以把它揣在怀里。到时候，宋一也会给它穿很多漂亮的小衣服，陪它玩那些唧唧叫的傻玩。

在漫的、痛苦的、无尽的黑暗里，有一熟悉的命令穿透黑暗，传递到警犬的耳中。

景旭蹲在战神边，边小心翼翼的给它上药，边随回答：“爸，你这话又狭隘了。对于动来说，陪伴它们的主人也是它们的家人和朋友——真挚的并不只会在人类和人类之间发生，动也有，人类给予动一个家，动回馈给人类陪伴与忠诚。”

战神去掉狼趾时，只有几个月大——那已经是九年前的事了。

景旭：“……怎么了？”

——它的耳朵尖颤了颤。

警犬终于睁开了睛。

景旭给它烧伤的换药时，它也不挣扎，就老老实实趴在他怀里，如果不小心痛它，它就用尾敲一敲景旭的小提醒他。

那时候，他厌烦它，他想让它走。

“人医临床时，偶尔也会有昏迷中的病患被他们的家人朋友唤醒的况……没想到同样的事，也能在动上发生。”景振宏啧啧称奇。

“……”

它在等着他，等着九年后与他相遇。

战神的尾很，兴的时候就像一样左右甩，一一锤在宋一的小肚上，怪疼的；不兴的时候又会像狼一样拖行在后。宋一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和它之间，曾有过这么多这么细小的记忆碎片。他以为自己没记住，其实滴滴都镌刻在他的脑海中。

宋一俯抱住战神，他不敢抱的太用力，怕痛它上的伤。

它仿佛得到了神明的庇护，在苏醒后，它的各项机能快速恢复，虽血压上来了，血小板和白细胞上来了，炎症消退了，伤愈合的非常好，就连开绽的烧伤也逐步好转。

景旭原以为父亲又要胡瞪，说些什么“动是动、人是人”的话，哪想到许久都没听到他的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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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一房间前，他准备了很多很多话想和战神说。他想跟它说，辈不要当这么厉害的狗了，当一只普普通通的狗，不必太聪明，不必太勇敢，不必太忠诚，不必这么人类，不必为了人类奉献生命。

“战神……”宋一哽咽着说，“……你醒过来好不好。队说了，这次任务我表现很好，他会把我从基层调到市局，还会给我分一只新的警犬。我说我不要别的警犬，我只要你，我只和你搭档。……前辈，咱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再执勤很多年吗？”

在沉睡了许多天后，当所有医生都快要放弃希望时，战神在宋一的呼唤重新恢复了意识。

他又摸了摸它的爪，是冰凉的。

那些泪一颗接一颗的砸，全都砸在了战神的上。

景旭好奇地抬看过去，没想到对上了父亲复杂的目光。

九年前，九年前。九年前的宋一还是警察学院里一个心无大志的学生，他每天醒来只需要为今天中午堂吃什么而发愁，那时候的他并不知，有一名无言的战友已经走上了警队的第一线。

其中一颗泪落到了警犬的耳朵上。

它恢复了，宋妈妈每隔两天都要清炖整整一锅的排骨，让宋一带给这只救了她儿的警犬吃。

宋一把手伸氧箱里，先摸了摸它的尾。

动的恢复力本就比人类，战神又是一只基础健的警犬，短短几日，它就可以脱离供氧箱，跌跌撞撞的重新走路了。

“战神——敬礼！”

宋一骨折手术时，都没掉一滴泪，但是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宋一终于可以痛快的哭一场。

这一切，对于景振宏来说都是格外稀奇的。

战神真的是一只很聪明的警犬。别的狗喂药时都要使劲挣扎，可战神像是知那些药可以治疗它似的，只要是穿着白大褂的人给它药，它就痛快吞。

狗爪有四脚趾地，在爪侧接近人类手腕的位置，还有一悬空的“狼趾”。为了方便执行任务，警犬在月龄很小的时候就会手术去掉“狼趾”。宋一挲着它的爪，寻找着曾经存在着的狼趾痕迹，只找到一个小得几不可见的伤疤。

战神永远是战神。它是他的战友，它是一位战士，它会倒，也会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