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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日就这么一直过去,严微觉得,也许自己早晚有一天会疯掉。此时不过就是一日接着一日的苦熬,能撑一天,便算一天。

“云雀”沉寂一段时间,又发来指令,说此后严微的报要给一位代号为“雪鸮”的级。严微便将消息传递手法暗暗记在心里,等待约定好的那一天。刚好近期吴四宝又在策划一系列针对□□人的行动,严微便将关键信息悉数记了来,准备直接传递给“雪鸮”。

不得不说,与“云雀”的联系在某程度上解救了快要崩溃的她。孤独奋战的日需要大量的意志与自制,严微尚且没有沉沦的唯一原因,就是那张小小的照片。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虽然许幼怡现在没有任何消息,但是她一定还活着,还在某持着与她相同的信仰,行着与她一样的工作,所以她严微自己也一定要活着,活到二人得以相见的那一天。就像她严微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许幼怡一样,她相信那个温温柔柔的人一定也在思念她。她们一定会再相见的,无论那时间期限有多,她都愿意等,守自己所有的韧与意志去等。

(一)

一路向北行,温度越来越低。车上旅客皆裹上所有衣,但依然冷得直打寒战。然而其中却有一女孩格外引人注目,她只穿了一件厚呢风衣,围了条不甚厚的灰围巾,了一贝雷帽,一条的麻辫顺着肩膀落在前。她看起来材瘦削单薄,此刻却毫无寒冷觉,泰然自若地坐在那里,一双大睛看起来冷淡而又漫不经心,但若你一直盯着她看,她的目光便会如同探照灯一般扫过来,犀利而警觉地审视着你,让人不敢再看去,只得惶然移开目光。

1939年末,也许是“云雀”的境发生变化,他发指令,让严微停止与他的直接消息传递,而是等待一条新的报线建立,并开始更稳妥的报传递方式。这一年末,郑苹如案发,丁默邨虽然是被刺杀的倒霉,却因为这件事被李士群抓住小辫,追究其男女关系混之责任,放到社会福利去当。没几日,社会福利就来了几个新人女,据说是丁默邨的人。严微倒是没有在意。

在那漂亮的白小礼帽面,严微看见了许幼怡那张温柔而恬静的笑脸。

然而一位褐发碧加索男人却似乎不信这个邪,竟然站起来,径直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坐在她的边,脸上表调笑状:“Heymylove,wouldyouliketohaveadrinkwithme

无间地狱虽苦,苦至连绵一生不绝,是苦在整个人生,苦在这谈不上公平也并不温的残酷世间。

但如果有这么一个挚之人存在,并且拥有平等回应的,那么任何外在之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但还好,1939年中,她终于接到了上级的命令,也接到了新的任务。

两双睛就这样直直地对视着彼此。

她们还会遭遇很多困难,很多磨炼,很多痛苦,但是只要两个人能够相聚,彼此互相作为信念,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难关。

在此后两年里,许幼怡和严微还会默契合作,继续报工作,直到76号覆灭,直到抗战的胜利,直到最终的光明。

虽然二人的重逢依然是带有条件的,她们的关系不能让人知,便只能假装维持表面的不熟。但严微已经知足了。只要还能看见那张熟悉的亲切的脸,能够看见她的笑容——就算是刻意伪装的,只要知她还安好,那么无论再经受怎样的痛苦都是值得的。

那天到了“云雀”指定的时间地,严微焦急而不安地等待着。那是一个清晨,严微作为警卫团的一员在76号院巡逻。刚好是上班时间,大门人,人们面轻松地谈笑着,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严微要等待的,是一的小礼帽,上面了一枝粉的海棠,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接暗号。严微等啊等,等到快到上班时间,再不门就要迟到了,才终于看到四个打扮时的女嬉笑着走大门。她先向那一行女看去,果然看见了那带着粉海棠的白女式小礼帽。她到舒了一气,再仔细看过去,顿时觉得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浑过了一阵猛烈的电,心脏怦怦地动起来,僵直在那里,一步也挪不动,神都移不开。

上级让她联络一位刚刚打76号不久的□□特工,代号为“云雀”。严微没有见过“云雀”真,只是通过一些隐秘的通信方式来获取指令并传递消息。彼时76号大肆捕杀□□人与国人士,严微窟的最心之,获取了大量报,悉数传递给“云雀”,拯救了许多同志的命。

1935年寒冬,开往海参崴的火车上。

许幼怡此时正礼貌而自持地与其余几名女微笑谈,转过神的时候,她也看见了严微。

想起了自己从前在街浪的样,那时候当然是不果腹朝不保夕,狼狈是狼狈,但至少还有其力天立地的倔志气。现在呢?她变成了什么样?又有谁知她的真实,她的理想,她的信念,还有她的持?

可是,就连一个小小的拥抱,在此刻都是如此奢侈的事

只要有,便有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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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再可怕,再残忍,又如何!她已经见到了心中的光。只要有光,哪怕是从隙中勉来的一,便也足够了。足以让人忍耐一切,足以让人固守心,足以让人持自我。

第50章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完)

四年了,距离二人上一次见面且有联系,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年。这四年沧海桑田,很多事都变化了,世间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严微自己都经历了许多许多,她从许幼怡的脸上也看到了这经历的沧桑——许幼怡虽然看起来依然面容致,一都不显老,但严微就是能从她的神中看,这四年她过得一定很不容易,那神中的复杂、疲惫、定、痛苦,是她严微能够受并无比理解的受难。严微就这么看着许幼怡,看到睛里起了一团雾气,她看见许幼怡中也明显起了同样的绪。如果不是在此地、此刻,二人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奔向对方,拥抱,亲吻,抚。这四年的委屈、疲倦、痛苦与持,只需要一个拥抱就足以完完全全地消除、弥补、消散于无形。

才有自我。有才有信念。

严微又变成了那个大的、冷静的、韧得仿佛一堵毫无破绽的的自己。她要保护她,当然也保护自己,保护二人共同为之奋斗的事业,保护心中定的理想与信念。

愿她们的故事能为你带来一信心和勇气,也愿你我终究都能拥有这样的,这样的幸福。

是许幼怡先移开目光的,然后严微意识到,她们上还有任务,还有重担。其实许幼怡一直都比她更成熟的,严微想,于是也将目光移开,装作若无其事,一边努力忍住无法抑制的鼻酸,勉控制自己维持惯常的冷漠外表。她们不动声地,照原先约定的方式完成了报传递。在与许幼怡而过的时候,严微到一难以言说的幸福,像是久旱的土地突降甘霖,像是溺的人被凭空拽起,像是雨后光照的天边彩虹,像是寒冷冬夜的一火光。还有什么比在久分离后与之人重逢更幸福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