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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埋头狂奔,体力却是跟不上,眼前冒一片青黑,脑子混沌了起来。
俺浑浑噩噩之际,却是撞进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
“对不起,俺不是故意的,你撞着没?”俺撑着还有些发晕的脑袋,看向这位“受害者”。
一看吓一跳——俺这撞的不就是这王府的主人嘛!
俺的迷糊劲儿还没过,只仰着头懵懵地看着面前的三王爷。
王爷轻笑一声:“挺有趣的。你叫什么名字?”
俺吓得哆嗦打抖,一问俱招:“俺名儿叫程锦,王爷唤俺翠花就成。”
王爷饶有兴致的继续看着俺:“你是乡下来的?哪个村哪个县的?”
俺觉着王爷是嫌俺讲话口音老土,就有点委屈:“俺是平阳县橘花村滴。”
虎落平阳被犬欺的那个。
王爷冲俺挑挑眉,意外深长地哦了声。
哦什么哦。
……
最近王爷不太对劲。
以前王爷喜欢赖在宫里——陪皇上下棋,马场骑马,或者和几位将军相互切磋——反正不管他忙活转悠啥,都不应该转到俺这里来,逮着机会就打趣逗俺玩。
哦,王爷还叫俺小翠花。
俺心底隐隐不妙。
坦白讲,就算王爷对俺这么关注,俺还是有底的。王爷对俺充其量也就是好奇跟新鲜,和喜欢是挨不着边的。
看看大柱成天嚷嚷着喜欢俺,给俺带桂花糕,送俺小木簪,还替俺做小灯笼。
王爷就只会妨碍俺干活儿的速度。
……
俺那天也不是故意看到大柱哥和阿春姐亲热的。
前几日账房刚算好这个月的财银,俺凭着嘴甜又让人家多给俺拨了十文钱。心里一高兴,俺就跑到后院小花园那哼曲儿。
好巧不巧,大柱哥和阿春姐靠假山笑闹着咬耳朵,左右不过情爱之事。
俺的突然闯入让一切声音都戛然而止。
俺站在原地,尴尬又局促。
不是,俺尬啥?翻船的不是大柱吗?俺眯着眼看着两人。
是阿春姐先发的声,她低下头和俺道歉,跟俺说她是真心喜欢大柱,希望俺能成全。
俺一不是他娘,二又不喜欢他。俺和大柱之间可谓清清白白,毛的啥瓜葛。怎么这会儿还丧着脸求俺成全呢?俺又不干棒打鸳鸯的事。
那边大柱哥也开口解释,不过画风却截然不同。他有点着急地挥着手,朝俺喊:“翠花儿,你大柱哥一时糊涂,没管住自己。你原谅我一回吧!”
噫,一股渣男味。
要说俺明里暗里拒绝大柱挺多次,他还锲而不舍的装作视而不见。俺也正好借这次他Yin沟翻船,和他说明白就彻底撇清关系。
不过阿春姐在咱们府里是出了名的懂事能干,俺成天就知道傻乐呵瞎玩,也不晓得大柱哥是图俺什么。
看看阿春脸上的失望惊愕,又瞧瞧大柱一面的惊慌无措,俺自觉没出演这部宫廷大戏,诚恳真切的对他俩说:“没事的,你俩的事俺掺合不来。”
俺往花园出口走了,后面大柱还在连声嚷嚷。
一个身影从旁边的枝干上轻巧的落下,晃动间摇下几片绿叶,倒很是衬景。
王爷挑挑眉,一副很惊讶能在这里巧遇俺的样子:“哟,小翠花,我真不是故意看到你失恋的。”
王爷说他在树上乘凉,碰巧看到的。
俺才不信。
俺跟王爷说,俺只是看清了一个不喜欢的渣渣,不叫失恋。
王爷也不信。
王爷说俺刚失恋,一定会想不开做傻事。俺说俺不会,俺说……
俺没说完,王爷就拽着俺去东边集市上去玩儿了。
算了,刚看了一出戏,心有点累,放松放松正好。
插播的番外二
东街集市其实还挺好玩的,大柱以前送俺的东西到了集市上可谓是小巫见大巫,都不算啥稀奇玩意儿了。
俺以前待乡下,没机会去集市上。宫里府里都有专门外出采买物资的人,轮不上俺插手。俺一个土狗刚见了世面,眼花缭乱,乐不思蜀。
俺问王爷,带俺出来玩,他结账不。
王爷显然是见不得俺这副穷酸样,丢给俺一袋银子,让俺放心玩。
俺一乐,接过钱袋就开始给王爷拍马屁,说他英勇无敌,帅气潇洒。
不不,不是拍马屁,都是俺的真心话。
……
集市上的糖葫芦真甜啊!俺和王爷你一串俺一串咬着。这小纸儿扎的多好玩啊!俺跟王爷你一个俺一个拨弄。摊上的小汤圆真糯啊!俺跟王爷你一碗俺一碗扒拉。
王爷嫌俺头上大柱送的木簪太丑,要送俺个玉的。王爷也是当家不知柴米贵,俺几番劝阻还是没拉住,让他付了账。
好漂亮。俺高兴又心疼的接过,又被王爷笑了一番。
“要不王爷您也买个戴头上吧,好看。”俺一番蠢话逗得掌柜笑的见牙不见眼,看看王爷铁青的脸色赶紧跑开了。
可惜男女有别,差距悬殊,没跑过。
王爷挠人还挺痒的。
……
王爷嫌俺成天一脸素面朝天,说要给俺好好捯饬捯饬。刚进脂粉铺,老板娘得了王爷吩咐,就把俺按在梳妆台上一顿Cao作。俺被喷了一身粉尘,难受得全身不得劲。
再照照镜子,白是白了,就是像剥皮魔换了张皮。
怪吓人的。
俺奄奄一息地控诉王爷:“您是想玩变身吗?”
俺把孙悟空叫过来,七十二变随您折腾。
王爷说这些都搞得挺好的,要是张口闭口别说俺就更好了。
俺就说!俺就说,王爷就是嫌俺土气,想给俺换个面儿,怕俺给他丢人。
……
打道回府的路上,集市上一对卖猪rou的夫妇闹了红脸。
一个浓眉大眼的女人在案板上割猪rou,嘴里的数落却是半刻也没停下:“咱们家这个月盐又用的这么快,又得买。我老跟你说,别老借盐给他们老张家,人又还不起,你还美滋滋当个大好人!就他们老张家过的是苦日子,咱家就过的是神仙生活啊?”
一旁的矮小男人弱弱反驳:“邻里间,能帮则帮嘛。”
“你还顶嘴!”那拿刀屠猪的女人霎时瞪圆了眼睛:“要不这日子谁也别过了!”
总感觉这把菜刀下一刻不是要搁在猪rou上,而是架到她男人脖子上。
周围的人半看热闹半是劝的喊开了。
“兰子你也别太怪阿贵,这老张家刚出大事,大家都帮衬一下也正常。”吃瓜大婶站在摊旁啃苹果。
“阿贵你也少说两句,省的你们家母老虎又发威。”看戏大叔坐在板凳上抠脚。
俺跟王爷看见这一幕,皆是静默无言。
果然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连墓志铭都刻得这么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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