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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无死死盯着那片红纱，“贫僧答应过公主殿一定会回来，没有言。”

李梦华轻描淡写地：“那倒是多谢大师好心，只是……真的不必了呢。”

了无眉尖一，又问：“敢问诸位沙门何在？百姓何在？”

于是陈祎便在门前坐了，似是说给李梦华听，也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我一直都知自己是个很没用的人，不是天生如此，还是陈琮故意养的，从小就胆气弱。小孩还不知什么份不份的，总欺负我，每次都是你站来护着我。后来我就觉得一个只知玩乐的贵公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你是公主，跟你在一起日总不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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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华，这么多年，真的谢谢你。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保护我，这次也总算给我个保护你的机会。”

分明还是李梦华的脸，却险些叫了无不敢相认。一袭红衣冶艳如血，眉梢角也尽是邪戾之气，哪里还是从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公主？却也不是那个刚能的李梦华。

“是。”

与外一片破败不同，甘泉里竟是一切如常，与他离去之时相比也并无不同。甚至连雕床前悬挂的红纱也一样，了无甚至会怀疑他掀开纱幔后，还会看到那个鹅黄抹红纱裙的少女。

那时的陈祎也未必真信了这话，可他知若是自己不信，李梦华也不肯信的。

饶是家多年，了无也终于被激起一丝火气，“不知公主殿究竟是何意？贫僧当年执意西去，的确是愧对公主，只是贫僧好意相助，公主大可不必……”

陈祎暗暗握拳，一气，“倒也不必。我这里倒是有个更轻省的法，请公主殿放心，也请皇帝陛与宗室放心。”说罢又一次也不回地走了，却比前一次更加决绝。

“这个倒是不难，”李梦华仍旧语气轻挑，“只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丹雀一族之事，贫僧在佛陀那里听说了……”了无认真想了想措辞，才低声：“终究是千百年前的事了，执着于此，于他，于丹雀族，于众人都无好，贫僧想劝他放弃执念，还此间一个清净。”

准驸要家的消息，不仅震惊的方丈，连宗亲与新帝本人都来劝过，除了李梦华，自那一夜之后，她便再未现。

只是了无并不愿相信。神州不比此间，灵气充沛，有他从前未曾见过的魑魅魍魉，他不信自己经历重重劫难所取回的真经似乎已经形同废纸。

纱后的人影往前微微一倾，“你找他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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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他落发那一日，李梦华忽然冲大殿来，质问他：“你当真决心家？”

笑声一顿，只见纱后似乎有个人影从半躺的姿态坐了起来，然后才听李梦华淡声：“哦，那便不耽误大师了，请吧。”

在家的前一晚，陈祎提求见公主，人不敢拦，李梦华却不愿开门。

他驾着一叶扁舟从此间发，在惊涛骇浪中颠簸不知多久，才终于踏上神州华夏，然后靠着一张问路、一双手化缘、一双跋涉，一段一历险，一步一虔诚，终于抵达西方，见到了经文之中的佛陀。佛陀听闻他的经历，大为动，问他可愿成圣，他说不愿，只请佛陀赐他化邪渡厄之法。佛陀准他所求，赐经九九八十一卷，并塑他金。如今的他能清晰地受到，不止是皇，便是在这岛上，既无鸟灵亦无活人，一片死寂。

“佛渡世人，能渡一切苦厄。”

“贫僧自西方琉璃界求得上层佛法，可化孽障渡苦厄。”了无自己也没察觉，自己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急切，似乎是想证明什么一般。

这是李梦华的声音！

“敢问公主殿，陛何在？各位殿何在？”了无低眉问。

第四章

只是望着这空无一人的阙，了无忍不住问自己——佛渡世人？能渡一切苦厄？面对这一片虚无，也不知还有什么可让他来渡。

“为什么？”

了无踉踉跄跄地跑甘泉，直奔李梦华从前的寝去了。

“呀，”李梦华笑了一声，“这我真要好好想一想，他们到底在哪里呢？”

陈祎心意已决，任谁劝说也不回，甚至以死相，举国上没人敢让他有什么三两短，新帝几乎是咬着牙准奏。

“既然来了，舍不得来么？”一缥缈的女声响起，在了无听来却不啻一炸雷。

“所以你一片好意我就必得激涕零？”陡然风起，轻纱四一扬，终于帐后之人的庐山真面目。

自再踏上东海上这一座孤岛开始，了无便觉得透着诡异。

了无只觉呼一滞，忍了片刻，才问：“再问公主，陈琮何在？”

李梦华听了这些话是什么反应陈祎从来都不知，也不敢知。

“都说十年生死两茫茫，了无大师，别来无恙啊？”隐在纱幔之后的女轻声笑，语调慵懒，与记忆中的小公主几乎没有相似之，“不过大师乘舟回了神州华夏，竟还舍得再回来？”

没人回应，陈祎便自嘲一笑，“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在哄我开心，告诉我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以至于我从未发现过，原来你跟我这般不一样，你是公主，是个胆魄能耐都不输须眉的女。自从变故之后，我发现我除了仗着自己是海的另一端飘来的外人能念几句六字真言外什么都不了，可你不同，你可以帮着叔叔哥哥们拿主意，可以调遣百官，可以安抚民心……我有时候就在想，如果一切没有发生，我跟你顺顺当当地成亲了，你真的会快乐吗？

躲在纱后的丽人便笑得更加开心，“那不知大师回来是要什么？”

翌日，陈祎比任何一天都提早登城，拦住还未离去的方丈，语气似古井无波，“敢问方丈，某皈依我佛，不知方丈看我是否有缘？”

然会献我的一切。”李梦华仰着，颌线绷得很。